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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蠢欲動的小小春蟲

文 / 陳玉梅    
1999-0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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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蠢欲動的小小春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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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男女有不同的判別男男人耍酷又耍帥女人三八愛漂亮還有頭髮臉蛋指甲衣服聲音動作和行為也都各有其規範可是這些界限也有被跨越的時候偷偷告訴妳我是「櫻木花癡」我穿過洋裝燙過髮我是「大餅」我擦過「歐蕾」我是「哈哈」我擦過指甲油 可是如果你/妳問我男生可不可以化妝穿裙子愛哭或……我會罵他人妖娘娘腔同性戀余曉雯「權力交戰場——學校中的身體規範與學生的身體觀」在余曉雯的碩士論文「權力交戰場——學校中的身體規範與學生的身體觀」中,記錄了一段小學生對性別越界的經驗。小學六年級、喜歡漫畫偶像櫻木花道的「櫻木花癡」,是個燙過髮、穿過洋裝的小男生。他對曾教過他的老師余曉雯表示,因為好玩,在五年級時穿洋裝,而且一點都不覺得不好意思地跑去商店買東西。他覺得自己穿洋裝「滿好看的」,媽媽還因此說他適合當女生,這個經驗讓他很能接受男生做類似的裝扮。長了一張白白、大大的臉,很像大餅,並以此為外號的「大餅」,因反駁「蚯蚓」說男生不會擦歐蕾,而洩漏了自己的小秘密:「誰說的,我就經常擦歐蕾。」為了去掉下巴的疤痕,他用了一星期歐蕾,後來沒效,他就放棄了。顯然,商品功能比性別劃分更實際。

對於男扮女裝、女扮男裝,北投國中二年十九班的甘配芳則說出她們幾個女同學的看法:「他/她依自己的工作、喜好做永久的改變或偶爾依自己的個性裝扮一下,跟著自己的感覺走,所以還不錯啦。」當問起她們覺得好不好看時,她們則認為:「隨著自己的個性,當然是依自己覺得好看的原則去打扮,如果覺得不好看,就不會穿出來了。」

孩子眼中的越界行為

這天,性別話題在永和國小課堂上進行著,六年十三班分組討論「若有人對你/妳做你/妳不喜歡的動作,你/妳會怎樣?」女生們你一句我一句地表示 :扁他、踢他 、打他一巴掌 。當談起若男生被騷擾會怎麼樣時,一個女生起來發言 :「都是男生騷擾女生,沒有女生騷擾男生。」結果全班男生一陣抗議,「有喔!就像你!」只見一位帶著圓圓眼鏡、長得圓圓的小男生站起來指著她反駁:「上次你就撲過來,把我壓下去。」

家庭裡、教室中出現愈來愈多性別越界的經驗,跨越過男生、女生應有的樣態,萬千性別現象慢慢展開,跨界而行的男女生,展現性別刻板印象外的天真、活潑、自由與創意。

清江國小老師侯務葵班上六年級的學生非常喜歡打球。有一天,班上討論上次打球有人哭的事件。一位男生起來控訴:「打輸了就在旁邊哭!」只見那個哭的小男生站起來說:「因為我很難過、很在意,所以我哭,同學就安慰我。我不像你,打輸球就一直罵人。」

女生的強悍是很多國中、國小男生對女同學的印象。「櫻木花癡」形容班上發育良好、體格壯碩的女生「蚯蚓」和「Betty」,一個是女泰山,一個是女相撲。不管打架、比力氣、跑步及拔河,班上女生都令他們刮目相看。

雖然到了國中,因青春期發育的緣故,女生的活動力變得較差,北投國中二年十九班班長陳正瑋仍表示:「我們班上愛運動的不一定是男生還是女生,有些女生球類也打得不錯。」至於問到班上這些體育比較好的女生有什麼特質時,他想想說:「都比較『恰北』,個性比較強硬、霸氣。」

當然,當一些越界行為在教室中蠢蠢欲動或肆意而行時,在這群孩子身上仍可看到傳統刻板的性別意識在他們/她們身上刻畫下的痕跡。

一般學生比較能接受女生打扮成男生的樣子,像永和國小六年十三班的同學,他們認為,「當女生真是太不方便了,男生上廁所都不用帶衛生紙,而且生小孩還會痛。」但是,對於部分陰柔男生的越界行為,像聲音太細、太嗲及太女性化等,便很容易以社會的眼光貼標籤。恬嘉一邊學著隔壁班男生講話的樣子,一邊說:「他很娘娘腔,每次在水槽洗抹布不小心碰到他,都會變態地說:『討厭啦!』」

雖然親身經驗同班女生直接、厲害、自信以及兇悍的特質,個子是班上倒數第三的「大餅」竟然還是覺得女生比較弱。余曉雯記錄下師生的對話:

「老師:女生為什麼需要男生保護?

大餅:女生可能比較弱。

老師:妳會覺得蚯蚓比你弱嗎?(蚯蚓是班上最高的兩個女生之一)

大餅:會啊!

老師:哪裡?

大餅:她正在發育,我一摸她那裡(胸部),她就輸了。

蚯蚓:不會,我會反擊。把你丟出去。而且『ㄅㄨ啊』可以摸你的小雞雞,你就死掉了。」

隨著校園日趨社會化,青少年則表現出明顯的性別區隔。某高商導師指出,基本上高中生非常執著於他是男生還是女生。譬如露營,就很清楚地女生洗菜、男生搬東西。她表示,這些學生經常以為男生要大而化之,女生則要情感敏銳。她最常碰到男生詢問的問題是:「女生都想得好細、好感覺性的東西,對男生來講,這還要問?還要想嗎?」

至於班上一位細膩、敏感、有同性戀傾向的男生則跑來向她反應,他的壓力是男同學會取笑他:「你不要這樣子好不好,像女生一樣。」而他覺得,這種個性是雙子座的關係。

男生應該粗獷;女生可以主動追男生,但是比較少;女扮男裝不錯,很新奇,但是像「人妖」……。傳統想法有意無意地影響著學生,當他們的想法有點越界,大部分會以矛盾或不一致的思路掠過這群孩子的腦袋。

雖然這些學生在言談上偶爾會表現出難以容忍過於女性化的男同學,卻不否認擁有陰性特質的男生比較受歡迎。北投國中二年十九班所有同學異口同聲表示:「細心體貼、介於中性的人,像陳英瑞,看到就很興奮。」而陳英瑞對自己的特質也感覺不錯。班上最受歡迎的男生陳正瑋雖然長得高大粗壯,但是斯文秀氣,同學形容他:「隨和、善解人意、唱歌好聽、會跳豔舞,是很熱情的人。」對於班上男生的特質,甘配芳則說:「他們看到我們難過時,都會過來詢問、安慰。」三重商工的林碧如老師則直言,女生常常會給這類學生很好的回應,成為他的知心朋友。

施寄青曾在《女生愛男生》一書中寫到:「擁有兩種氣質,路會更寬。」性別界限雖然就像一堵牆橫在那裡,有人在牆的這一邊,永遠不知道牆對面的大千世界,但是跨界而行的人則越過門牆,淺嘗越界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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