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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鋼琴去旅行:讓莫札特彈琴給你聽

Social Design 7》音樂去旅行
文 / 徐仁全    
2015-0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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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鋼琴去旅行:讓莫札特彈琴給你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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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們在羅東夜市,來聽音樂吧!國家音樂廳等級的高水準音樂。讓我們用重機拉來在你面前呈現!」一則發自臉書上的貼文,讓人以為這是開玩笑。其實是真實。

4 位平均年齡25 歲左右的男生,2 年前發起「帶著鋼琴去旅行」,用重機拖著平台鋼琴,去年暑假從東部出發,今年寒假換到西部,把台灣完整繞了一圈。他們用音樂去旅行,也將音樂帶到偏鄉僻壤,甚至育幼院、安養中心,為那些可能一輩子都不會進到音樂廳的人,也能欣賞國家音樂廳級的專業演出。

「 帶著鋼琴去旅行」發起的4人,當時一起當兵而認識彼此。製作人成宗翰認為,音樂不只是在音樂廳裡,音樂可以走出去,走進人群,讓人直接、不必花錢,就感受到音樂的優美。

回到2 年多前,4 人仍在當兵,因一起聊天而被處罰站,讓他們有機會更深入認識彼此。一次留營的聊天中,意外聊到:當完兵後,可以為台灣做些什麼?

大學念設計的成宗翰想到:不如把鋼琴帶到全台灣去,甚至帶到家門口,直接演奏給人聽。讓感動我們的音樂,也能感動全台各地的人。「帶著鋼琴去旅行」的點子就這麼產生,也獲得4 位還在出操、答數的大男生們認同。

4 個大男生,當兵找到夢想

這4 人的組合大有來頭:成宗翰,小時學音樂,也讀過音樂班,但大學念的是實踐大學工業設計系,還沒畢業前就已是集團企業的設計總監,後自行創設工作室,已是位小老闆。盧易之,自幼即學習鋼琴,優異成績前往德國柏林及維也納深造,取得音樂文憑,現為專業鋼琴演奏家,並曾獲金曲獎最佳演奏獎。

蔡曜宇是名小提琴家,北藝大畢業後即參與國內多項音樂演出,同時也跨界到流行音樂,與五月天、阿妹及江蕙等知名歌手合作,擔任音樂顧問或協奏樂手。此次更為「帶著鋼琴去旅行」創作主題曲。簡子毅,也是一名樂手,主修上低音號,參與國內各項音樂演出。同時他對機械及攝影十分喜愛,此次載運鋼琴的拖車架構就是由他操刀,交由廠商打造完成。

2012 年的最後一天,這4 人用實際行動說明他們不是在玩,更不是開玩笑。這4 人把自己的存款全部領出來,湊了一筆錢,開始築夢第一步。成宗翰把自己的愛車賣了,其他人更是把辛苦多年的演出所得及家教費,全部掏出來,重壓下去,表示「決定,幹了」。

這筆錢用來買一台二手平台鋼琴,也買了一輛二手重型機車,再買了一台二手休旅車。把必要的道具都買齊,準備實踐夢想。

出發,帶著鋼琴去旅行吧

有了夢想,很美,但如何執行,很實際,一點也浪漫不起來。帶著鋼琴去旅行,這點子看起來很酷、很炫,但怎麼做?剛開始大家都沒有具體想法,只覺得鋼琴要怎麼能自由行動,走到哪演奏到哪?更要能達到專業要求不走音,「平台鋼琴這麼重,要它怎麼說走就走?」成宗翰說到第一個築夢的難題。經過一番思考,也愛騎重機的簡子毅建議,何不讓重機拖載著鋼琴,這樣就能自由行動。只是問題仍在,鋼琴是很敏感的樂器,怎麼禁得起跳動搖晃的路面?鋼琴會走音失準。而且,遇上風吹雨打怎麼辦,鋼琴木質也不耐濕耐熱。成宗翰發揮他的設計能力,並與精通機械與熱愛騎車的簡子毅共同打造了全世界第一台平台鋼琴拖車。特別在拖車的避震性、穩定性、煞車,還有迴轉半徑等設計上下了功夫,為的就是安全,甚至還可以邊騎車,邊進行演奏。

2013 年中,4 人陸續退伍,決定暑假來實踐這個夢想,訂下為期一週的東部「帶著鋼琴去旅行」之旅。

首航東部,發現音樂無界限

沒想到還沒出航就觸礁。4 人預計要募的款都沒下落,一毛錢都沒有。但大夥仍決定計畫不變,靠著接案及家教,自掏腰包,純粹「愛台灣」一次好了。他們首先到宜蘭羅東夜市,現場演奏給逛夜市、吃羊肉的人聽。接著到仁愛之家,表演給上百位的阿公阿嬤及小朋友聽。經過漫長且艱鉅的蘇花公路,他們更挑戰海拔960 公尺的六十石山,在一片金針花海中,演奏音樂,遊客還以為他們在拍MV。

盧易之說,這種在育幼院或夜市演出的方式很特別。有別於在音樂廳,台下是一群很安靜、有氣質的觀眾;反而是一群很多元,穿著打扮不同,更不會安靜的從頭坐到尾的群眾,但卻很真實、直接,可以感受到音樂融入他們的生命裡,讓他們笑了,讓他們跟著打起拍子,甚至讓他們跟著哼唱著。

「每當台上台下產生共鳴時,我們就知道我們做對了,」蔡曜宇說。他認為,音樂是最直接的情感延伸,它是一種不分種族、國界、性別的「語言」,所以他們選擇用音樂做為媒介,挑戰音樂的可能性。去年到台東哈拿之家做演出時,面對台下10 多個0-3 歲的小小孩,其中不乏包著尿布、本來哭鬧、玩耍、爬來爬去、完全不受控制的一群小觀眾,當音樂開始演奏,盧易之彈下輕快的莫札特土耳其進行曲後,神奇的事情發生了,小孩子開始安靜下來,不哭也不吵了,甚至凝神地聽完。「音樂的力量超乎想像,音樂廳裡無法做到的,在這裡都發生了,」他回憶說。

一張張笑容,換來堅持下去的動力

歷經了台灣頭到台灣尾的辛苦奔波,身體雖然疲憊,甚至被曬得全身紅腫。但每當演出接近尾聲,那一張張露出笑容的臉,絡繹不絕的掌聲,甚至不分老少的說出「歡迎你們再回來!」的請求,都讓「帶著鋼琴去旅行」團隊感受到台灣人的熱情可愛。更讓他們體會到自己是走在對的道路上,且要一直走下去。

有人會問他們為什麼要做這樣的事?也有人笑他們傻,更有人在網路上批評他們。成宗翰強調,自己年輕,有夢想,用音樂專業讓台灣人感受音樂、欣賞音樂。也許換來的是一個笑容,也許是一個愉快的午後時光,甚至是一個音樂種子,或看到他們對夢想的堅持,都可以,「帶著鋼琴去旅行」是一個理念傳達的過程,希望小朋友、老人家及聽到音樂的人,能感受他們堅持及熱血。下面這段話是他們曾在嘉義演出後的心情故事:

這是我們第一次在巡迴表演中接觸了身心智能障礙的觀眾,但是在他們眼中,我們看到了真誠的眼神與反應。

他們與世無爭,沒有心機,單純地享受在音樂聲中。他們用力地笑著,打著自己喜歡的拍子,拍手也是盡力在拍。園長非常親切,整天陪著我們,請我們跟院童一起吃飯,他非常努力為著這些可愛的天使們努力著!

我們認為我們只是想來為他們分享音樂,他們卻不斷對我們感謝。

因為,這些院童有時身體狀況不好:有的氣切,有的臥床,有的會做他們當時想做的事。但是園長還是希望他們來聽音樂會。出來走走,曬曬太陽。

看著他們專注聆聽的眼神,我們相信:音樂不分國籍,也沒有界限。就像我們的精神,音樂應該公平地存在於世界每一個角落。我們把最好的音樂,帶出建築物,到戶外,到各角落,直到地極。

相信音樂、相信自己,帶著鋼琴一直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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