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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仁雄:「我想找回那些台灣的美好」

金頭腦沒告訴你的事
文 / 高嘉鎂    攝影 / 關立衡
2014-0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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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仁雄:「我想找回那些台灣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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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場刺激的玩樂競賽,比聰明,更比你有沒有求知欲、體驗得夠不夠多,這堆奇奇怪怪的疑難雜症,你答得出來就贏,你答不出來就下台,完全憑實力。這,就是王牌製作人詹仁雄的《金頭腦》。

詹仁雄說話,就像《金頭腦》參賽者在快問快答,回答思考快得讓人追不上,上揚卻柔和的語氣透露著自信。學視覺設計出身的他,剛入行什麼事都做,也自己盯剪接畫面,他以1/30 影格的眼睛切割、感受世界;他常深度旅行,在威尼斯思考小提琴家韋瓦第的《冬》,想著韋瓦第帶著修女妻子在小巷逃走;他也常閱讀,總是在廁所裡讀著《眾神的植物》、《蛇類大驚奇》,腦袋裡想著蜥蜴脫皮還要吃掉自己的皮。

詹仁雄自己就有金頭腦,別人眼裡很無聊、很跳tone 的,透過他的設計眼、剪接眼,全變得既有趣又好玩,所以他才開創得出《我猜我猜我猜猜猜》、《康熙來了》、《大學生了沒》各種收視長紅的綜藝節目,讓所有人都跟著他的金頭腦一起想、一起大玩特玩。

詹仁雄進入電視圈的契機,是因為他剛退伍時,在電視上看到紀錄片導演吳乙峰拍攝《生活映象》系列節目,介紹百姓小故事,這些故事有導演傳達出的生命溫度,詹仁雄莫名感動,讓原想走電影的他,下定決心投入電視圈,要做出這樣絕棒的節目。

18 年前詹仁雄下定決心,18 年後,他仍走在這條路上,即使晴時多雲偶陣雨,還有閃電打雷經常來襲,這顆初心一直到了獲得金鐘獎的《金頭腦》,始終沒有改變。

答案不是剛好,是對生命體悟多少

電影《貧民百萬富翁》提到:「有些問題的答案,你就是『剛好』知道。」這種「剛好」知道,真的只是「剛好」而已嗎?

為什麼《貧民百萬富翁》主角賈默能答對所有題目、拿到百萬?因為他「剛好」就碰過這些問題,因為他曾經經歷、深刻體會,他得到了自己的答案,每個答案就像命運,引領著他的生命,所以他忘不掉,這些生命答案幫助他度過難關。

體悟有多大,生命就有多大;而詹仁雄的體悟是,台灣的問題,是沒有核心價值。當初開創談話性節目,從非主流變成華人圈的主流,現在卻變成了災難。製作成本依賴廣告,廣告主依賴收視率下廣告,節目全靠收視率定生死;加上超過100 台電視台搶食市場,還有廣電法限縮置入行銷,綁住製作預算,讓電視打開,清一色是低廉的談話節目,情況就像恐怖輪迴愈演愈烈。

「如果3 個名嘴來談八卦,就能有一樣的收視率,為什麼還要砸錢做不一樣的?」看電視的觀眾,口中吃的是129 元速食套餐:肉很大塊、超低價,健不健康沒關係,好不好吃不重要,只要蒜頭、鹽巴、胡椒粉灑上去就可以。

娛樂本來可以給人出口,給人感動,卻反而讓人變得不思考,像被操弄的木偶;製作單位將本求利,只為收視抽樣1800 戶觀眾做節目,愈來愈消費導向。但詹仁雄最怕的是,新加入的電視人只會安全地飛,把自己愈做愈小,忘記大山大海遼闊,然後沒警覺慢慢在全世界最密集電視網地區,失去優勢。這是集體退化,對這個做節目就是生命一切的人來說,詹仁雄要做的是引領時代的事,他要怎麼解套?

最大公約數是:人的夢想和愛

台灣很久之前也有這樣的最大公約數:想當投手、當太空人就當,人有夢想也有愛,不管你是農夫或黑手。詹仁雄說,韓國的綜藝節目能起飛,就是因為他們講人能溫暖又殘忍,講得簡單,風格卻強烈得撼動世界。

詹仁雄要做的,是把沙發馬鈴薯都拉起來,變成衝撞會痛、有血有肉的人。《金頭腦》絕對不是比賽爭第一,他要用難題來解電視、社會的難題,這難題能找到最聰明,讓大家看到聰明背後的探索、廣泛讓自己碰撞,是挑戰過後得到的解答,這解答是每個人、每個家庭的夢想,這裡面有愛。「剛好」答對不是剛好,剛好是探索多少,你衝撞多寡,你的生命就多大。

不管是小學班長、高階主管、公務員、工程師,都要一起參與,裡面有夫妻情深、永遠第一名的失敗,有醫生把獎金全捐出去,還有女高中生寫信來感謝,謝謝給她機會站上舞台,找回已然失去的自信心。

這場玩樂讓製作單位也瘋狂,不僅要挑戰同時製作8-10 個主題,找到30 位醫生、警察或其他來賓,來賓之中還要有亮眼的人選;每集拍2-3段節目VCR,而且一天就要錄5 集,從早上10 點錄到晚上10 點,才產生出一位優勝者。有次詹仁雄還要求把馬糞海膽抓到現場,還要拍到什麼時候吃最讚。

你問詹仁雄為什麼要這麼拚?他拚的是他18 年來把電視視為志業的命,看到大陸、韓國市場起飛的覺悟,還有他希望找回人們有感受的眼睛和心。詹仁雄給人舞台,要大家問「為什麼?」他就是要從那些無聊問題的想法裡找答案,他用他的金頭腦、1/30 秒剪接的眼睛、設計感受力的內心,帶著觀眾勇闖未知的生活,讓無聊從此變得有趣。詹仁雄像在燒開水,當觀眾熱情沸騰,這裡面就會不斷有種意義冒出來,衝出水氣白煙,散發在空氣裡,無所不在;人的價值,就這樣跟著跑出來,在社會裡散開,也無所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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