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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學、自創,然後自造

小智研發黃謙智
文 / 楊倩蓉    攝影 / 林育緯
2013-0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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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學、自創,然後自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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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台北市信義精華區忽然憑空冒出一個籃球場,而且是用白色帳篷搭起的籃球場。它的神奇之處在於,這座60 公尺寬的籃球場沒有任何一根鋼樑與柱子,只用兩台工程吊車就撐起這座籃球場;它的創新之處在於,這頂白色帳篷是用3 萬5000 支寶特瓶回收再製的環保紗,把回收用布當作工業用布使用,這是史無前例的第一次。

說它是憑空,一點都不為過,傳統上要蓋這樣一座60 公尺寬的籃球場,至少得要1 年以上,但它從研發、施工到蓋好卻只花了2 個月;在暑熱的季節,當大家猛往冷氣房鑽的時候,在這座沒有空調的籃球場內打球、跑步,卻意外涼爽,成為一座會呼吸的籃球場。

這張不到1噸重的環保紗,就像一張輕飄飄的絲襪一般飛翔在空中,它背後牽涉到的卻是縝密精算的結構、材料、機械、環保與風力;當Nike公司臨時需要在2個月內打造一座籃球場時,全球繞一圈,沒有一家公司敢接,只有一個人不怕,那就是小智研發的創辦人黃謙智。

戴著白色鋼盔,行走在工地現場的黃謙智興奮地指著頂上這座白色天幕說:「全世界沒有人這樣做,我敢接,那是因為我有技術,我們從製造端就開始研發參與,如果我只是一個設計師,我只能拿多少預算做多少事而已。」

難怪黃謙智總是說,他是工程師,不是設計師。

這句話大有學問,因為它反映了台灣設計師的普遍困境,許多設計師創業時,或許可以因為設計一件產品暴紅而大賣,一旦產品熱賣完畢,他也走不下去了;因為市場沒有足夠的量讓產品繼續熱賣下去,因為他沒有持續累積技術去創新,因為,現在已經是一個自造者時代。

什麼是自造者?正如小智研發的智,取自老子《道德經》中的一句話「知人者智,自知者明。勝人者有力,自勝者強。」當設計師在後端拚命加強設計時,設計師賣的是形;而黃謙智賣的不只是「形」,更領悟到了「意」,他的創業是一連串的內化過程,甚至是倒過來的方式;他從製造端開始研發,從源頭去摸清最基礎的原料與結構,然後找到創新的契機,唯有對整個生產線流程都熟悉掌握,才能擁有自造的力量,才能出奇制勝,而今天大家看到的這座籃球場,正是他累積了過去十幾年來從建築跨到材料,從材料跨到物理化學,再跳到工業設計而成就的創新產品。

「我今天能夠活下來,就是靠『跨領域』,然後『創新』。」黃謙智說。

創客精神1:創新來自實作

從自學領域到跨領域, 成為真正的自造者

2010年,黃謙智以一座用150萬支回收寶特瓶打造出「遠東環生方舟」,成為台北市花博展最驚豔的建築,讓中外媒體紛紛趨之若鶩的環保建築設計師;2012年,紐約市政府的「紐約創業傑出獎」頒給來自全球20家新創公司,小智研發是唯一獲利的公司,光是2012年就創造了3億元的營業額。

小智研發的獲利,來自於黃謙智與共同創辦人劉子煒堅持實作的精神,他可以很自信地說:「我就是自造者。」而這個自造的意思就是從生產源頭就熟悉技術,甚至能夠改變技術,才有辦法在後端製造時,創新設計。

他的自造從自學開始,所有關於綠能建築的專業知識,他都從網路上直接抓取吸收,就連發電機,他都是直接從網路找來基礎結構圖,再重新去改良;黃謙智說,現在是一個知識免費的時代,所有的知識都在網路上,無論你想學化學、物理、機械與材料等專業知識,太多專業人士將知識放在網路上而且不斷更新。

小智研發的寶特瓶磚,就是把廢棄米殼加入回收熱塑料的複合式材質,成為建築上的環保材料,這是黃謙智在網路上不斷搜索得來的。當時他的理念就是從節能減碳做起,他的思索朝每個人每天在食衣住行上究竟會大量丟棄什麼,這些垃圾如何變成可用的回收材料,因而發現原來中國人蓋長城,羅馬人製作砂漿,都會把廢棄的米殼研磨後丟進去增加黏著度,因此發明了寶特瓶磚,奠定了日後環生方舟的實踐。

從自學開始跨領域、從生產源頭去學創新、從最小的產品手持風力發電機與手機殼開始嘗試起,最後擁有完成整座建築物的自造能力,「這就是我們的優勢,從源頭就開始去創新。」黃謙智說。

創客精神2:為世界加分

創客想的不是如何獲利,而是如何為這個世界加分

網路時代,很多人以為創業容易,但是黃謙智的感想卻是「獲利在這個世代有夠困難。」因為,免費已經成為這個世代的王道。

當所有服務基本上都免費的時候,消費者為什麼要掏錢買你的產品?這就是美國現在商學院學生正在討論的事情,當過去傳統商業談的都是如何拿、如何獲利時;現在的創業者必須思考的是,如何在現有環境中為產品追加附加價值、為產品加分,這就是為什麼現在企業非得朝社會責任方向邁進,才能永續。

就像這幾年暴紅的美國環保鞋品牌TOMS,該品牌創辦人、37 歲的布雷克麥考斯基(Blake Mycoskie)自稱自己是送鞋長,而不是執行長,因為TOMS 每賣出一雙鞋就捐一雙鞋給落後國家,至今送出了1000 萬雙鞋。

老實說,TOMS 生產的不過是一雙極像中國傳統功夫鞋的普通平底帆布鞋,「一雙功夫鞋還需要設計嗎?為什麼消費者趨之若鶩?」最近也開始跟TOMS 合作研發的黃謙智說,TOMS 的成功就是因為他為鞋子加分, 他當然想獲利,但是他採取的方式是讓消費者買這雙鞋時,同時也買了1 張贖罪券,既想消費,但是也間接幫助了這個世界,何樂而不為呢?

這正是現在創業者需要知道的精神,創業一開始就不能以賺錢為第一目標,尤其是網路,因為在虛擬世界裡,幾乎一切都是免費了,黃謙智說,你要幫助消費者把想消費的人類欲望與想要幫助人類的善心盡量拉近,讓魔鬼與天使並存,消費者就會埋單。

這就是為什麼同樣是一座籃球場,同樣是建築物,但是小智研發透過環保科技的力量,用回收建材賦予建築物可以對環境加分的效果,既可以獲利,又能讓消費者認同。

這種社會企業的概念,在如今講究資訊公開透明,且要求公平正義的年代,就連星巴克也得強調咖啡豆是用公平交易的方式取得,才能繼續獲得消費者的認同;「互相交換,才能活命」這是黃謙智的創業心得。

創客精神3:熱情.實力.內化

實作,實作,還是實作

曾經在紐約創業1 年半,繳了數十萬美元學費而失敗的黃謙智,極力推崇台灣的創業環境,他說,IMF 評估台灣為有史以來最好的創業環境不是沒有道理的。他在紐約創業時想做太陽板時,材料要從深圳運來,模具要從舊金山去做,測試要到佛羅里達,光是飛機票錢就一大筆錢,更別說法律對智財的保護,想要參觀一家工廠就要填寫好幾份申請書。

而台灣的創業優勢,不僅水電與稅率都對創業者友善,在這個城市間距非常短的島嶼上,全產業的工業非常發達,從上游到下游都有最厲害的師傅在這裡,這就是為什麼小智研發的辦公室經常看不到人,因為大家都到工廠跟著師傅實作去了。

黃謙智說,他在面試設計人才時,大部分的人都說喜歡設計,卻不知為什麼喜歡;他們能侃侃而談全世界的設計,但是要他們實作,連基本的繪圖都畫不出來。「資訊這麼發達,我們看得已經夠多了,現在我們需要的是實作的精神。」黃謙智說。

因為,在這個自造者年代,熱情絕對是原始動力,科技絕對是輔助利器, 但是實作,才是持續成功的祕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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