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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蘭,台灣版的黃羊川精神

下一個奉獻熱、教育情
文 / 游常山    
2005-0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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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蘭,台灣版的黃羊川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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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第一大河濁水溪的最上游、「黑色的奇萊山」陰影下,南投縣仁愛鄉,合作部落、靜觀部落。中央大學認知與神經科學研究所教授(兼所長)洪蘭悄悄在這裡扮演「守護天使」,暗中催生了幾個教育奇蹟,很少人知道。

自掏腰包助學子

洪蘭因為多次去南投縣深山的原住民地區演講,無意中發現部落貧戶,罹患癌症的父親無力教養下一代,幾位實在優秀的原住民小孩將失學,她牽線認養了幾位賽德克族(之前屬於泰雅族一支)貧戶的少年,並且動用她的人脈,把兩個兒童送進台北市東區知名私立復興中小學,學雜費、生活費由復興校長李珀認養,還有一名進入敦化國中,另外中部的曉明女中有一名,洪蘭自己認養了中壢的新生護校三名高中女生的學費。

「學校是三年,不是一學期!」東元科技文教基金會總幹事蘇玉枝好心提醒她。「只要我還活著,這三個女生就可以有書念!」洪蘭面不改色地回答。然後她又悄悄代墊了一萬元欠繳的健保費,讓一位部落小孩發育不好的髖關節可以去動手術。

不只這樣,她還扮演超級募款員角色。今年七月九日,南投信義鄉布農族新鄉國小,攻入世界級的表演,但是四十位團員飛往香港的機票、旅費,就是洪蘭、曾志朗(前教育部長、中央研究院副院長)夫婦,努力運用兩人的人脈(包括東元、大眾電腦、永豐餘等企業都捐款,曾志朗童年好友李旺成更慷慨捐款30萬),讓布農族的小孩可以參加「2005世界童聲合唱節」。

「合唱團對本校而言,是教育,不是訓練,藉由合唱的教育,彌補教室內教學的不足。不管是不是才,都要變成才,沒有洪蘭老師,這趟香港行的國際教育,幾乎不可行!」聲音洪亮、自己也是布農族的校長馬彼得感念地說。

今年暑假,洪蘭還特地召回在美國哥倫比亞大學念碩士的獨子和她妹妹的兒子,表兄弟倆一起上山去輔導部落小孩英文。她在中央大學的研究生,也被她鼓勵上山為孩子補習。洪蘭還告訴蘇玉枝:「今後只要有部落的演講邀約,我會先推掉台北市或其他都會的!」她每次上山時,還自掏腰包親帶特大包奶粉,給南投縣信義鄉新鄉國小的布農族兒童合唱團添加營養。她多年來在天下文化、遠流、商周、麥田等出版社的多本譯作、著作集結出書,更是大批大批捐給當地國小圖書館。

災區講學走透透

做了這麼多事,原因是她發願要建立台灣的閱讀風氣。三年前,蘇玉枝邀請她針對東元科技文教基金會舉辦的「創造力教育」營隊成果,發表三小時的講評。熱心的洪蘭無意中聽到東元基金會常到921災區,便主動要求她和曾志朗也要去,還當場打電話敲了曾志朗的時間。

兩個大忙人,太多慕名想找他們寫文章、演講的台北教育界、媒體追蹤他們不到,(曾志朗自己說,「編輯常常在那邊等著我的『菜』下鍋,我都是一直想,一直醞釀,到最後一分鐘才寫完。」)但是去年暑假,二人卻在南投縣竹山國小,感染了一大群基層教育工作者。洪蘭去的頻率更高。蘇玉枝清楚記得,洪蘭對著南投縣兩百多位國中、小教師,整整演講了六個小時的「腦科學與創造力教育」。因為飽學、心又急切,說話速度比美張小燕的洪蘭,在講完六個小時後,仍被在場老師團團圍住。

這是第二屆了,第一屆在南投水里,一樣是轟動整個921災區的三十多個鄉鎮的中小學。洪蘭的演講知識密度高、有科學根據、引用腦科學實驗說服力強,她又擅長說故事,兼具個人「深入淺出的比喻」觀點,經常幾小時的馬拉松演講下來,不僅精彩,而且開發了很多老師被教改運動修理過頭隱藏起來的教育熱情,對中部災區的老師造成很大的影響。「教改只有一件事,老師的熱情如果帶動了,什麼困難都能解決;若指責他們都是為了爭取自己權益,老師非上街頭不可,他們要的無非是尊嚴。」曾志朗在接受《聯合報》「相對論」的專訪時,就曾一語道破教改的癥結。

最近洪蘭又十萬火急地催促東元科技文教基金會做事,希望東元接下原屬於大眾電腦發起、推動的「數位落差」的彌補計畫。為了感念她為東元走遍災區小學,東元科技文教基金會總幹事蘇玉枝也正和她聯手爭取資源,希望拉平教學資源的城鄉差距。最近加入一起出錢出力的企業界人士,還有新竹科技廠商錸德科技、禎祥食品、義美食品。洪蘭、曾志朗夫婦所做的,幾乎就是彰顯「溫世仁精神」的台灣版「黃羊川」計畫。

五年前,洪蘭因為曾志朗在教育部長任內推動全民「閱讀運動」壯志未酬,發願要以在野身分實現兩人的願景。兩人走遍台灣,推動閱讀運動。

切身經驗是動力

其實,這樣的奉獻熱有跡可循。因為洪蘭自己是台灣教育制度的雙重受害者,特別是她教育獨子的過程。父親是台大法律系教授,六姊妹全念台大、北一女,「我媽希望每個孩子都念到博士,我家六姊妹,前三個博士,後三個碩士,我大學念法律系,是因為我爸希望有人繼承。」但是一路依照父親意願念法律系,她並不快樂。到美國念書先到布朗大學念國際法;受到曾志朗鼓勵,轉到賓州大學念心理學,博士又深入類似領域念腦科學。

她原本可以從此遺忘台灣可怕的「填鴨」、「菁英導向」的升學主義惡夢。但是曾志朗應中正大學故校長林清江之邀回台創立認知心理學研究所,開啟了她和獨子對台灣教育體系適應不良的一連串夢魘。在嘉義縣中正大學旁邊的小學,洪蘭那習慣美國小學人本教育方式的兒子,被老師列為「不聽話的學生」,生活得很不快樂。

「當初剛回台灣任教時,孩子很不情願,加上念一般國小,言語不通,每天都哭。台灣學校作息,他也很不習慣,比如中午要睡午覺,他卻覺得中午是他玩的時間,因而被看成不聽話的學生。回家功課又有一大堆生字,一個錯字寫十遍他常邊寫邊哭。他個性很硬,當時我不准他在家講英文,一定要說國語;他回家就站在紗門外用英語把一天學校的事講完,進門就不再說話。每天上學,都要我們抬手抬腳硬拖出門,還一路尖叫。這樣撐到國二,才讓他去讀美國學校。」接受聯合報「相對論」專訪時,談起往事,洪蘭心有餘悸。

但是接受《30雜誌》專訪時,談到兒子在美國學校的趣事,她又莞爾不已。

「轉到美國學校的第一週,我兒子六點就吵我起床,到了天母美國學校,原來只是要對老師說一句:「Good Morning! Mr. Dincrawsky.」我笑他說,只為了和老師說早安,讓熬夜寫論文到半夜三點的老媽,六點就起床陪他到天母!」在南港中央研究院,洪蘭不禁反思:台灣的學校為何讓孩子如此害怕上學?

影響仍在繼續

她曾隨東元基金會走遍921災區、大桃園地區(因為她是中央大學的教授),一年有近百場演講。看到的景象,有些還是讓她怵目驚心。例如,教改十年,但是教改不體罰的政策,真的出了淡水河了嗎?

「你說教改讓老師不敢體罰了?桃園縣濱海一個鄉鎮國中的訓導處(洪蘭搖頭),用水管打學生大腿,大腿的傷痕,青紫一條一條的,」性急的洪蘭在接受《30雜誌》專訪時著急地說,這種威權的舊教育體罰文化不改過來,一代又一代制度內的失敗者就會成為社會問題。教改功虧一簣,讓她真是焦急不已。

這對教育界的菁英夫婦,不顧自己已經是「花甲之年」,風塵僕僕,走遍台灣,傳播理性、科學的教育改革使命,無疑是早就跨過溫先生的第六個門檻──奉獻熱。

洪蘭和曾志朗的影響力,在曾志朗不當教育部長後,反而持續擴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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