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能泡過日本溫泉，但你召過「藝伎」嗎？——看清楚，我說的是能歌善舞、賣藝不賣身的「伎」女，可不是「妓」女（花魁）喔。如果說，兔女郎是美國文化的象徵，藝伎也可說是日本傳統文化的象徵。有次，我便在日本登錄為「國家文化財」的東山溫泉「向瀧」（MUKAITAKI）旅館，體驗了藝伎的服侍。
42°C的舒暢
向瀧在日本享有「東北第一樓」的美譽，是一棟一百多年的木造建築，景觀極為特殊——以層巒疊嶂的建築方式聳立在山坡，格局以書院風的客房為主，再搭配「數寄屋」（茶屋式）構成。
旅館主人說，要了解向瀧的房間特色要看細節——亦即看工匠用在樑柱和牆壁的雕刻手藝，因此，在「竹之間」要看竹林出筍的雕刻，在「水仙之間」要看蝴蝶飛舞在水仙花叢的雕刻，但更讓人稱奇的是，有些房間在建造之初便依房間名稱選定建材，例如「桐之間」用的是桐木，「松之間」用的是松木，而且，那些雕刻皆是大師級工匠遺留下來的作品，其中也包括了「矢伸喜代八」這位日本家戶喻曉的國寶級大師。所以，在幕府時代，向瀧即是官營的溫泉旅館，只接納會津地區貴族修養，而在二戰後美軍占領期間，向瀧還被徵召為美軍將校的宿舍。
東山溫泉有上千年之久，湯頭無色無味無臭且透明，溫度在42°C上下，據旅館資料顯示，對神經痛、關節痛、皮膚病、四肢麻痺、筋肉酸痛、慢性消化疾病，以及婦人病、燒傷、刀傷皆有特
別療效——真神奇吧？煙霧騰騰中，我悄悄在想，自古文人喜歡來這兒，大概也免不了有上述通病吧。
我泡的大湯池屬於可平躺的「寢湯」，據說從前猴子特喜歡泡，所以就叫「猴池」。館內還有一處古色古香的小湯池，叫「狐池」，天花板、牆壁及地板皆是老式磁磚拼貼而成，採光則是一面毛玻璃，殘留著明治維新時代的洋風時尚，如今卻成了有紀念特色的古董。據說，狐湯能讓女人肌膚滑嫩，所以又名「美人湯」。
日式的性感
入住那晚，晚餐席間，友人召來穿和服的藝伎雙人組——年輕的一位跳舞，年長的彈三昧線（三弦琴），讓我們一邊品嚐美食，一邊欣賞「扇子舞」。但坦白說，我看不懂舞者的身段，也不知那把摺扇一下子闔上、一下子打開的意義，只見她揮來揮去，動作緩慢優雅，就像夢遊般令人好奇。
曲罷，藝伎還輪番服侍我們，但也不過是倒倒酒、說些應酬話，連小手都碰不得，而我們也只能偷偷嗅一嗅她的脂粉味，或者偷瞄一眼她背後的雪白頸項。天啊，她們的領口低到可清楚看見脊椎骨第一節，若隱若現，裸露出某種令人想入非非的日式性感。日本友人說，她們其實很懂得男人心理，所以倒酒時也會適時適度地露出一截柔嫩的手腕，讓你瞧瞧來挑逗你。
但她們抹上白粉的臉蛋（就像石膏臉），帶著日本能劇那種神秘的微笑，更讓人想一窺廬山真面目。然而，你也只能捕捉那雙飄來飄去顛倒眾生的眼神。這雙水汪汪眼睛，讓我聯想到代表阿拉伯文化的肚皮舞女郎也有異曲同工之妙，她們戴著面紗增添神秘性，然後露出光滑的肚皮和鑲珠的肚臍，以曼妙舞姿震動你的感官，但實際上真正晃動你的還是那雙勾人魂魄的大眼睛。只不過，你若不趕緊把錢塞進她的裙子裡，那雙眼睛可能會立即變換為哀怨的眼神，悻悻然離開你。
這樣不到兩個小時，主人說要3萬日圓的「花代」（出場費），真貴啊，但效果是，賓主盡歡，讓客人覺得不虛此行，也讓主人覺得不枉此錢。在暢銷漫畫書《課長島耕作》中，對日本藝伎文化即有深刻描述。在《一個藝伎的回憶》中，甚至提及孫中山、卓別林、海明威，以及世界各國元首、富豪到日本訪問時，都曾接受過京都祇園藝伎招待。但東山溫泉的藝伎比較像是「表演」性質，就連客人也像是「演員」，我們盤腿，她們跪姿，任誰也不敢放鬆造次，唉呀，可真累人啊。
不過，藉由這場文化體驗，我發現日本人和台灣人有非常相似的商場文化——要交朋友，美酒美食加上美女，最容易建立共識。——本文作者沒有酒醉，唯因吸食藝伎脂粉味過多而意亂情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