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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業是一時,修養是一輩子

名廚阿基師×律師美食家高琹雯Liz
文 / 王妍文    攝影 / 林育緯
2013-0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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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業是一時,修養是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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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裡,經常會發生一些漫不經心、容易忘掉的小事,拉開人生長軸,也不會覺得這些小事多重要。可是,有時朋友私下相聚,聊起生命裡許多美好回憶時,其中會有好多是跟「 吃」有關。

酸甜苦辣,都是人生滋味。國宴名廚阿基師從小不愛讀書,卻在修練嚴酷的廚房天地中,找到最自在的位置;從哈佛研究所畢業,回國當了3年職業律師的Liz,傾心美食寫作,毅然做了法律逃兵,試圖在興趣與現實中,找到另一種平衡點。

人生許多趣味的追求,實際就在「苦」中孕育。正因為同時有苦、有樂的調合,才讓人舌尖上不顯得乏味,否則,人總不識味。阿基師打趣地說自己跟Liz一樣也是哈佛台大生(哈爾濱佛學院+在台灣長大),每道菜也像一盤人生,人人都是自己生命中的主角,他們如何透過對熱情的追尋,形塑自己?如何在追尋中,體會人生?試味且識味,以下是兩人的精彩分享:

把一樣東西做好

口味,指的是一種渴望或喜好,沒有絕對的好,或絕對的壞,總能在追尋中,找到最棒的平衡。

阿基師(以下簡稱「基」):你說,我從小就知道自己要幹嘛嗎?我認為當時的自己也沒有偉大的方向或目標。全台灣都知道,我沒讀什麼冊(書),因為愈讀愈氣。國中的我不愛念書,深深感受到,比起上學讀書,我可能更願意蹲在地上,天寒地冷的在那邊洗碗盤,手摸冷水,冰心刺骨的感受,都要好過去應付老師、應付考試。學校不開心的學習經驗,促使我在不喜歡當中,找一個喜歡的、做得來的,那就是廚務。當初選擇投入餐飲工作,還在家裡起了小小革命。

Liz(以下簡稱「L」):在從事美食寫作前,我大概當了快3年的律師,一開始是很偶然開了一個以日式飲食為主題的部落格,寫著寫著,寫出興趣。

我從小就很愛吃,因為我爸爸很會吃也很會煮,所以我從小就很有口福,吃了很多好吃的東西。研究飲食對我來說是一件很自然的事,自然到一開始做生涯目標規畫時,並沒有把美食納入考慮。

高中時很想念法律,當時覺得自己文科比較好,出路也穩定,就選了法律,等真的入行、工作一段時間後,才真正開始思考自己要什麼。

是順遂、可以預期的人生?還是未知、卻充滿挑戰的人生?

基:當初我只是選擇了相對喜歡做的事,套一句偶像劇裡隋棠講的話「我回不去了」,不然怎麼辦?當時賭氣,跟家人說我喜歡當廚師,於是將錯就錯一路錯到底,錯得很用心,錯得很負責,一路走下來,持之以恆,錯中也開出花朵。

端看你用什麼心態定位它、面對它。你看它是錯的,因為努力過,感受也滿好的﹔你看它是對的,就會督促自己繼續努力,讓它更好。

入口佳餚就是要五味俱全

沒有挑戰、挫折、失敗調味,就釀不出人生最適口的佳餚。

基:選擇之後,挑戰才剛開始,以前當學徒,師傅一不高興,是可以罵人打人的,你說,這就要放棄了嗎?面對挫折、不如意,我反而會去想,如果是人家對,我不對,那不能爭;如果是人家不對,我對,那更不需要去爭。

在這當中,你很容易就讓自己的心胸開闊、視野變大,對於微不足道的細微末節就不會在意、計較,寧可把多餘的心思用在學習上頭。我已經入行40幾個年頭,從來不曾想過自己已經很厲害,可以畢業或結業,往外看,還有很多東西可以學、需要學。

你看我在《型男大主廚》的節目,1個禮拜5道菜、1年52個禮拜,永遠不斷推陳出新就要260道菜,只有一次因為車禍受傷,必須播重播帶外,幾乎沒有重複,每一次都要想新菜色,這些都是挑戰,如果三兩下就放棄,就不會結出後面的果。

L:我轉行還沒有很長,除家人反對外,沒有遭遇太多挫折,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如何把當作家這件事經營到能自食其力。

為什麼律師跟作家2個科系,一個分數門檻較高較難進,就是因為它的前(錢)景較好,我真正轉行之後也認識到這件事情,如何在追求我的熱情與夢想之外走出一條比較踏實的路,是我現在在思考的問題。

基:我個人的看法,「轉換」確定是OK的,但是轉換的立基點不應該放在禁不起別人對我們的批判或挑剔,輕易就動搖了我們的意志,那樣就不好。譬如說我現在本行以外也兼做許多副業,這也是一種轉換,但是這種轉換是建立在我的基本主幹上,我把主幹細心照料,使其茁壯,再衍生出其他枝幹與枝葉。

所以,我讀書不高,但是卻有教授資格,教了3所大學。為了教學,我也開始逼自己讀書,重新吸收學問,這過程中又變成新的立基點,讓我可以投入食譜寫作等,這樣子轉換是不是更有意義一點?

如果今天我稍一被嫌,就放棄轉換,人生何苦來哉,我想給年輕朋友一些鼓勵與信心,「被K一下,沒有關係」,想想許多大官還不是一樣被K(笑)。

從飲食看人生角色

擁有專業,或許可以一時出頭,躍升職業舞台上的主角,但要細水長流一輩子,還是得靠修養。

L:在寫作過程中,我慢慢體會,不只是看整道菜的呈現,反而習慣去分解每一個元素、看到每一個角色身上,都有自己獨一無二的光彩。

人生中應該也是一樣的,人人皆可成主角,沒有所謂明星或是跑龍套的差別,就像一道菜中,蘆筍、毛豆、茄子信手拈來,可以各自渲染成篇,但是佐料的柚子胡椒、抹茶鹽、七味粉等,也有它迷人與不可替代的位置。

基:職場上也一樣,專業是一時的,修養是一輩子的。我有一個「四謙」邏輯,就是:對上級謙恭,這是本分;對平輩謙虛,是和善;對屬下謙遜,是高貴;對所有人謙讓,是安全。

專業是一時的,修養是一輩子的。我常跟朋友講,不要看人家對主管好,就說他很會拍馬屁。這是有禮貌,比在背後批評主管、老闆好太多了。

「謙遜」是一種自卑,人一旦有自卑感的時候,謙遜的心就出來了,謙遜心出來後,你很容易找到一個角落讓你遮風避雨,受傷害的程度就降低。人不要高傲,不要仗恃經驗豐富,自以為厲害,我們看到很多名嘴強出頭,被罵得臭頭,何苦來哉。

這個自卑是來自人最基礎的本性,像我個頭小,在廚藝界其實很吃虧,別人人高馬大,認真一點就升上去了,但我不行,要比別人更認真才有機會。

但是自卑不是讓自己消沉下來,要轉成向上的驅動力,變成正面的能量,讓我學到永遠不跟人爭,看到別人比我們好,就努力跟上。所以,知道也不強出頭,處在低處韜光養晦,偶爾探頭瞄一下大環境,有不熟的趕快學起來,學過的,知道輕重,保自己安全,看見別人在摔的時候,我還是五肢健全。

「小心駛得百年船」,一定要注意這句話,尤其現在網際網路那麼發達資訊爆炸的大環境中,你不小心只會把自己弄傷,而不是別人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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