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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上檯面的皇室危機

文 / 新井一二三    
2008-0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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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上檯面的皇室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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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去年底,日本皇太子夫人雅子妃受到來自大眾媒體的嚴厲批評。已經四年多,她由於身心問題很少參與皇室成員本該做的公務,連1月1日全體皇室跟國民一起慶祝新年的活動也大部分缺席。另一方面,她和家人、朋友以私人身分外出相當多,如一家三口去東京迪士尼樂園、觀賞聖誕燈飾等。到了年底,當天皇、皇后在宮城裡舉行一年一度的搗年糕儀式時,皇太子夫妻謝絕參加,倒應朋友之邀去了銀座的高級法國餐廳聚餐談笑到午夜。那家餐廳恰巧剛被法國美食聖經《米其林指南》評定為三星級,在坊間名氣特別大,皇太子夫妻光臨的消息幾乎每家媒體都隆盛報導了。

皇室兩代關係緊繃

然後今年2月中,掌管皇室事務的宮內廳長官在記者招待會上,破例提到了天皇家和皇太子家之間的關係。他說:「敬宮愛子內親王(皇太子長女)去宮城的次數非常少,讓天皇、皇后兩位痛心至極」。這問題追溯到2006年底,天皇在生日記者招待會上的發言:「非常遺憾的是,愛子剛開始上幼稚園,常常得感冒,我們跟她見面的機會很少。」兩個月以後,皇太子回應道:「以後要盡量找機會讓愛子跟兩位見面。」可是,過去一年裡,皇太子一家人訪問宮城的次數並沒有增加,公共場合和私人場合加起來,總共十五次而已;相比之下,二公子秋篠宮一家人在同一時期進宮謁見多達四十五次。

皇太子家住的東宮御所離宮城開車才五分鐘而已。即使於平民家庭,住在附近的長子帶幼小的孫女來見爺爺奶奶的次數,每三個半星期才有一次的話,恐怕哪個老人家都會不高興。何況老人是國家元首,長子由法律決定成為下一代的天皇,孫女也有可能將來要坐寶座的。宮內廳長官提到皇太子的時候,用了「綸言如汗」一句話,指的是皇帝說話

猶如汗,流出來以後不能收回。

這可說是相當嚴厲的批判了,因為等於說:「皇太子殿下沒有遵守去年2月自己提出的諾言」。八天以後,快要過48歲生日的皇太子說:「關於進宮頻率,會盡量努力,但是關於家庭的私事,我不願意討論更多。」

表面上看來, 皇太子成為眾矢之的。實際上廣大國民對雅子妃愈來愈不滿意。最大的原因好像在於多數人不理解她病情究竟如何。大家看媒體上的報導而以為:能外出三星級餐廳吃飯卻不能做公務,難道不是偷懶怠工?

引人爭議的太子妃

四月號的《文藝春秋》月刊舉辦的座談會上,著名精神科醫生齋藤環指出:「雅子妃患有反應性憂鬱症,也就是她找不到生活的目的,除非調整環境則不能治癒。」如果她病因在皇室的環境,那麼皇太子少帶家人進宮,從治療的角度來看是有道理的。

可是,他進一步指出的問題使在座的其他專家,如政治學家、歷史家、老資格皇室記者等震撼了一番。齋藤說:「另一個問題是宮中祭祀。像雅子妃那樣理智的高學歷職業女性,對不合理的傳統宗教容易產生拒絕反應。」

日本皇室成員有兩種義務,一種猶如會見外賓,做為國家代表參加社交性典禮;另一種則是繼承宮中祭祀,舉行眾多的神道儀式。哈佛大學畢業的原外交官雅子妃,對前一種義務可說滿積極;然而對於宮中祭祀,過去幾年裡顯然採取全盤拒絕的態度,自從2003年9月起至今四年半,連一次也沒有參與過。

澳洲記者Ben Hills在2006年問世的《Princess Masako》一書裡提醒了讀者:雅子妃結婚以前很少住過日本。她出生後一年半就跟隨外交官父親移居莫斯科,5歲時轉去紐約,雖然8歲回日本後待到國中畢業,但是從15到22歲的青春歲月又全在美國麻省波士頓等地度過。有這樣成長背景的女性對古老的傳統和不合理的宗教儀式感到難以接受,是極為自然的反應。果然是皇太子選錯妻子。結果,他不僅站在父母和妻小之間,也站在國民和太太之間了,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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