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exa
置頂

神祕巔峰 卡瓦格博

文 / 謝旺霖    
2011-11-01
瀏覽數 550+
神祕巔峰 卡瓦格博
分享 Line分享分享 複製連結

天還未亮,一波波擾人的驚呼和讚嘆聲已將我從溫暖的被褥裡吵醒。我起身,揭開窗簾,想探看室外喧鬧的情形,於是推開窗,不禁嚇了一跳,不知自何時起,這海拔3400 米的飛來寺觀景台崖邊,竟排滿了一列列的人頭。

黑壓壓的人頭多數縮在禦寒大衣的肩領裡,擺著從容卻又僵硬的姿勢。相機閃光燈不斷在黑暗中閃現迸落,連成一帶彷彿明星走臨的星光大道。插著旗幟,手持小型擴音器的導遊,充滿戲劇性地叫喊:「各位請屏息以待,待會我們就要見識偉大『日照金山』的魔力。」聽話的遊客們隨即一陣興奮驚呼,稀稀落落地拍著手套的悶掌聲。站在民宿三樓窗內的我,似乎也感染了那樣一份雀躍的心情。

這一切都是為了在朝陽乍現的第一刻,癡守著曙光留佇在6740 米雪峰卡瓦格博上的神情。

聖山面貌,藏身雲霧間

然而,根本無法「屏息」以待。過了大半個小時,遠處梅里群巒依然深藏在萬里濃障的雲翳和黯空下。又過半小時,天色灰開了,遊客逐漸從企盼轉為不安,甚至落寞,最後確定盼不到山脈最高的巔頂卡瓦格博峰,連其它稍矮的峰巒也不肯賞臉,哀嘆聲於是此起彼落了。當第一部車不情願地甩上車門,團體與散客也紛紛走了,只留下滿地被冷風刮起飛旋的垃圾。熱鬧的公路旁,突然安靜下來。其實大多時候,小小的飛來寺周邊都是這樣安靜的。

但我應該也算是那眾多失落的成員之一吧?可是並不為自己覺得有什麼惋惜,儘管實際上比較起他們,在此,我待了更長的天數。

垂直的神聖,水平的敬拜

卡瓦格博之所以深深吸引那麼多人的目光,在於它巍峨闊壯的景緻,更在於它擁有令人無法企及的嶮巇與高度。雖然它的海拔不過是6740 米,遠不如登山探險家已征服8848 米的珠穆朗瑪峰,但幾十年來,專業登山隊伍數度挑戰,最終結果卻只能以失敗收場。最讓人感到不忍的一次是,1991 年中日聯合登山隊伍的那場山難,17 名登山隊員一夜之間被無情的大雪全數吞噬。此後,死亡就替代卡瓦格博樹起一項不可侵犯的尊嚴、信仰與神話。

藏人視卡瓦格博為守護神,從不敢有征服僭越的心理;藏人稱這座神山為「阿尼卡瓦格博」,「阿尼」是藏語爺爺的意思。在藏人精神意識的國度裡,神山是不可攀爬的,否則會觸怒神祇,於是發展一種橫向移動的方式,繞著山而轉,一方面表現對信仰的虔誠與近靠,一方面則藉此體受生命的渺小與卑微。2001 年,當地政府終於立法,為尊重藏人的文化習俗,頒布了攀登卡瓦格博的永久禁令。

或許這雙重標示——不可攀登的高度、諸神的國度,就某種意義,對一般遊客而言,至少感受的是,生命瞬間拔高,自我眼界裡的「非凡」。我總獨斷地設想,每個仰望卡瓦格博的人,都在抬頭舉目間悄悄在心裡溶解掉些什麼,不只是垂直高度的追尋與提升,而是領略一種卑微的,水平幅度的廣延。

3天來,我大多安靜地坐在房內窗前,時而攤開手邊的詩集,時而在筆記本裡記錄些稍縱即逝的意念,或思索下一站將往哪裡。偶爾,我會抬起頭來專注地朝一定的方向凝望。

日照金山,一瞬懾人

這滇藏山脈地帶的雨季時節,雖不致於經常性地狂風驟雨,但萬頃雲浪與雨霧迅速地潮來湧退卻總是有的。我的視野仍舊被遮蔽,卻不知為什麼,可能是憑著3 年多前曾經來此深深仰望過卡瓦格博的印象,我竟然能夠穿越重重雲翳或風雨的阻攔,看見那亙久屹立不動的神山,數度莫名地感動著。

傍晚一陣急雨後,遙遠的天邊似乎漸漸要清朗了。我端起剛沖泡的即溶咖啡,爬上了民宿樓頂的露台。突然間,頂上的天穹裂出一窟湛藍與金耀的光澤,我不禁一愣,因為還有兩道半圓的彩虹正架在半空上。西藏人相信,彩虹象徵著吉兆。「看見了嗎?看見了嗎?」一群陌生的遊客激動地衝上樓,氣喘吁吁地在我背後喊道。一位遊客在我身旁稍稍調整氣息,便雙手合十面向卡瓦格博的方位,喃喃地說:「明天看得見『日照金山』嗎?」我不確定她到底是否在問我,但我心底仍默默地回答:「應該可以吧!」

雖然他們會帶來一些嘈雜,或散場的垃圾。

分享 Line分享分享 複製連結
潮人物
您也可能喜歡這些文章
您也可能喜歡這些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