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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手前,先想清楚

思考教育 荷蘭人的設計課

許綠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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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綠芸

2009-0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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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手前,先想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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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蘭設計師赫拉.約莉絲(Hella Jongerius),曾經用矽膠做過一件名叫「軟花瓶」的作品,以可折疊性凸顯它的實用,她同時丟出大哉問:「為什麼花瓶一定得是硬的?」

「荷蘭設計」對設計界的巨大影響,是不爭的事實。

那麼,出產無數明星設計師的荷蘭,怎麼教設計?「學而有思」的設計教程「思考」,是荷蘭設計教育的最重要層面,因為「設計」只是解決問題的手段,老師關心的是學生如何想、想出什麼。在荷蘭的設計課堂上,老師不斷向學生提出問題,逼他們藉此釐清個人設計概念。

以曾與Droog 長期合作的台灣設計師Mina Wu(吳明倫)為例,她離開台灣加入荷蘭瑞特菲爾德藝術學院(Gerrit Rietveld Academie)學習概念珠寶(conceptual jewelry)設計課程,起初遇到的難題並非認識寶石種類,而是思考「珠寶的定義」。

「後來我找出了定義。」Mina 說,用「任何裝飾身體,讓身體更美麗的雕塑」為命題,化為一座裝飾的三度空間,並且獲得Droog 創辦人海斯.貝克(Gijs Bakker)的青睞,讓她進入設計名校安荷芬

設計學院(Design Academy Eindhoven)。

台灣第一位進入安荷芬設計學院的王俊強,則用「找出自己的觀點」一語道出荷蘭設計教育的精髓;因此他思考出「尋找灰色地帶」的設計概念,結合東方與西方的異質文化,在兩者間找到平衡點,設計出兼具筷子與叉子功能的生活用品,並回國成立自己的設計工作室。

在台灣傳統教育體系下,「想的比做的少」是普遍的教學現象,以建築系所為例,學生得交出無數件模型作品才有可能畢業;反觀教育出傑出建築團隊MVRDV 的荷蘭台夫特科技大學(Delft

University of Technology)建築所,則要求學生思考建築設計的「邏輯與脈絡」後,再做作品。在台夫特科技大學攻讀都市更新(urbanism)研究所,以新竹舊市區更新計畫為畢業製作的彭琦瑄指出,這是台灣建築教育與荷蘭的主要差異。

「設計」不是經過無法言明的「黑箱作業」過程所誕生的,荷蘭設計教育要求學生一再思考,理出專屬設計觀。

思而後做,重視「實做」經驗

清晰的設計思路,幫助找出作品確切形式,才有誕生傑出設計的可能性;因此光「想清楚」是不夠的,荷蘭設計教育更以不斷實驗的精神,要求學生「動手做」。對於許多到荷蘭念設計的學生來說,影響他們最深的,是「思考與實驗」的雙重能力試煉。

於烏特列茲藝術學院(Utrecht School of the Arts)取得歐洲媒體碩士學位(EMMA)的周佳融說,當時她畢業的條件之一就是和當地大學合作,針對「如何提升該校知名度」,以半年時間,研究出一款供當地高中生下載使用的遊戲界面。由於學校將學生的研究成果,與對方進行正式設計案合作,因此學生得了解接案流程,實際做出成績。

「實做」是荷蘭設計教育的重要環節,如台夫特科技大學的建築所都市更新課程,便要求學生直接與荷蘭官員接洽,針對地方省分的農商混合所造成的都市發展不全,提出更新計畫,當時進行這項計畫的彭琦瑄表示:「那些官員很認真地向我們做簡報,完全不把我們當成學生。」

自己尋找學習的方向

在荷蘭學設計,千萬不要等著老師教。不論是4 年的大學或兩年的研究所課程,一學年均分為緊密的3 學期,學生必須先發想作品,再針對自己缺乏的技術加以補強。「因為老師什麼都會,如果自己不問,就什麼都學不到!」Mina 說。

以Mina 的學習經驗為例,當她在安荷芬設計學院著手進行結合椅子與洋裝設計的「椅衣」系列前,面對從未接觸的布料織品,得自行尋找學習資源,因此她到當地的童裝品牌實習,學習織品設計,才成功將「椅子.衣服」的概念付諸實行。

與台灣重技術的設計導向相比,荷蘭擺脫技術本位,學生必須以自我發展出的設計概念為基準,再尋求技術層面的解決方法。

此外,看過許多應屆畢業後進安荷芬設計學院,卻鎩羽而歸的學弟妹,王俊強說:「不要想到荷蘭學技術。」也指出除了技術,到荷蘭學設計以前,最好有數年相關工作經驗。

「設計不只有如此」

如赫拉.約莉絲、馬丁.巴斯(Maarten Baas)、托德.布歇爾(Tord Boontje)等設計明星,都畢業於號稱「明星設計師搖籃」的安荷芬設計學院,而從其設計課程的分系方法,看得出此處的特殊之處。相對於以功能出發的學院化標準分科,安荷芬設計學院以設計概念將課程分門別類,區分為偏重工業設計的「Interior, Industrial & Identity Design」(IM)、關注永續與人文設計的「Man & Humanity」以及重視經驗設計(experience design)的「Funla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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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永續」為設計概念的「Man & Humanity」,關心的是較「工業設計」(industrial design)更廣的範圍,強調「設計是替人解決問題」。

指定題目為「衣服」的作業,要求學生去想怎麼表達衣服的永續性,而所謂的「永續設計」,並不單指設計品本身,而是「讓衣服保持永續」的方法,因此以有機棉花為原料製成的服裝,表示「讓地球永續」的概念﹔為確保西裝長久使用而設計的活動衣領,都算是「永續設計」的想法。「答案沒有對錯,只是看你如何解題。」「 Man & Humanity」畢業的施承毅表示。

為了開放思考設計範圍,讓安荷芬設計學院「Man & Humanity」的學生加入印度非政府組織,和當地手工藝人交流,共同進行工藝品設計,並傳達他們如何持續生產的方法,不僅在設計本身,也在「技術」的傳承。

目前已關閉的「Funlab」課程,偏重「設計人類前所未有經驗」的「經驗設計」(experience design)。

例如學生請當地巧克力工廠的自閉症工作者,自由製作造型巧克力;整台巧克力機具和工作者的作品,建立深刻的設計呈現形式,使觀賞者建立「前所未有的知識經驗」。

荷蘭的設計教育,不企圖將所有學生搖身一變,成為擁有一致風格的「荷蘭設計師」,而是著重建立設計思路,讓學生將腦袋裡的既有原料,理成清楚脈絡,連結不可能性,摩擦驚喜不斷的創意火花,讓荷蘭設計以千變萬化的面貌展現於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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