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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訪峇里島,窺探原民部落風情

揭開靜止百年的文化面紗
文 / 張尊禎    攝影 / 張尊禎
2007-1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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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訪峇里島,窺探原民部落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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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趟原汁原味的原始部落之旅,讓我有幸見到了峇里島不為人識的一面。相較於熱鬧繁華、強調物質享受的觀光地區,原住民村落裡顯得靜謐、落後,一切猶如時空靜止,讓我看到了最初的人性以及無欲、無爭的生活。

這次行程,我們拜訪了兩個原住民村落,一個是特魯揚村(Trunyan),長久以來因施行獨特的「天葬」儀式,而被人類學者視為峇里島最古老的文化搖籃;另一個則是頓甘納村(Tenganan),以保有封閉的社會型態及傳統工藝技法而聞名,兩者截然不同的原住民文化,也顯示出峇里島多元的種族結合。

特魯揚村 峇里島文化搖籃

千人村落,探訪神秘天葬

去特魯揚村的路程相當顛簸,必須先以小車蜿蜒下到巴杜湖(Lake Batur)畔,再改搭六~七人座的機動小船,約一小時到達阿邦山(Mt. Abang)腳下。撇開搖晃不已的船身、時有湖水潑濕衣服的船行經驗不談,從湖面上遙望錐形巴杜火山口(Mt. Batur)的景致是優美而愉悅的,點點村莊依偎在烏黑火山熔岩所堆積的平原上,顯得遺世而獨立,差點教人忘了我們是要去參觀恐怖的骷髏頭。

特魯揚村的居民約有一千多人,一棵千年的大榕樹盤踞了我們入村的視野,這裡是村廟所在,以磚牆分成左右兩邊,每年10月的月圓都在此舉辦大型祭拜;村廟外,有一棟傳統架高的長屋,用來放置祭拜供品。特魯揚村腹地不開闊,我們朝ㄇ字型繞行村內一圈,約半小時走完,環境凌亂,不時還有老人、小孩伸出手來乞討,顯見這裡的生活條件並不好。

天葬場並不在村內,必須再搭小船前行約50公尺處才能到達Kuban墓地。據當地居民解釋,舉行天葬時,必須先用聖水清洗死者的身體,再以白布將身體包裹,然後以獨木舟載到墓地。然而並不是每一個人都可以舉行天葬,特魯揚人認為只有壽終正寢、也就是正常死亡的成年人才可以舉行天葬;如果是死於非命者則不舉行葬禮,而是將屍體草草埋(土)葬於他處;至於孩童,他們認為是神聖的,據說埋葬在湖畔的石頭下。

至於為何會有此差別?村民也說不出一個所以然,唯一的解釋是「死於非命者,如自殺、被謀殺或車禍者埋在此地會發出惡臭」。

不過,這裡除了屍暴老樹的特殊風俗駭人聽聞之外,據說因聞不到屍臭味而更讓人嘖嘖稱奇,是否真是如此?我們一行人秉持著好奇心前往。

參觀喪葬風俗,注重禮節

行前,導遊特別交代我們千萬不要移動墓地裡的任何東西,為了不打擾已故者,我一進去就將數位相機收入口袋,只於遠處觀望。Kuban墓地林相茂密,一棵大榕樹立於入口石階處,想必土壤應該相當肥沃,濃密的芬多精也許因此稀釋了屍臭味。墓地狹小,約只能放置七具屍體,因此舊者必須讓位給新來者;拿開遮蓋在最後一個屍體上的錐形竹籠,將屍骨移向一旁,新來者就放置其上,最後蓋上新的竹籠,便任憑屍骨日曬雨淋了。由於並不撿骨,日子久了,墓地便隨處可見散落一地的屍骨,死者的頭顱更被當地頑皮的兒童排成一整列,讓這裡的氛圍更顯陰森。

舉行天葬男女平等,導遊告訴我們:「男子骷髏頭是圓的,女子是扁的,因為女子有將物品頂在頭上的習慣」,這種分辨男女的方式確實新鮮,不過也反應出這裡特殊的風俗習慣。我們一行人像是人類學者般在墓地裡穿梭打量,剛開始確實沒有聞到屍臭,但不知是否因打擾太久,一陣風吹來,腐屍的惡臭讓我們紛紛掩鼻走人,結束了此趟天葬村之旅。

頓甘納村 遺世獨立桃花源

貴族後裔,生活制度特殊

另一處原住民村,是位於峇里島東邊的頓甘納村,全區約1000公頃,四周以石牆圍起與外隔絕。如果說特魯揚村民如同台灣的原住民是先到者,那麼頓甘納村民即相當於閩粵過來的漢移民,也就是十四世紀退居峇里島的爪哇王朝貴族的後裔,至今仍然保留著特殊的行政制度、藝術與親屬傳統。

導遊告訴我們,這個村子像是一家人一樣互相幫助,由有名望的六對夫妻來共同領導全村,且強調男女平等,男女有一樣的權利,唯一的限制是女子嫁出去之後即不可再進來;最不可思議的是,連與父母見面都必須到外地去,因此嫁娶幾乎都是村內的人,使得近親結婚成為村莊最大的隱憂。

關於村莊的起源,是一則與戰馬有關的傳說。貝達魯國王(Dalem Bedaulu)因疼愛的馬匹走失,下令民眾全力搜尋。數日後,頓甘納村民在東方尋獲馬屍,國王給予的獎賞是——聞得到馬屍腐臭的範圍內土地,於是村長陪著官員從發現馬的地點開始測量,步行多日味道始終未減,疲憊的官員向村長表示也該滿足了。待官員離開後,村民才從衣服裡拿出一塊腐爛的馬肉。

這則傳說,說明了村莊狹長形腹地的來源;也讓我們了解為何在入口處,挺立著一尊英勇的印度教因陀羅戰神,顯示村莊男子相當驍勇善戰,他們多赤裸上身、露出強壯的體魄,穿著爪哇的傳統沙龍、腰間配戴短劍;並且一年一度舉行以有刺的葉子互打的習俗,藉以警惕做人不可自私自利。

歷史味濃,織布藝品聞名

與特魯揚村貧窮落後的印象相比,頓甘納村一切顯得井然有序。村莊內雞犬相聞、隨處可見水牛行走其間,像極了陶淵明《桃花源記》裡的生活景象,枝幹糾結的雞蛋花樹更顯得村莊歷史的古老。我們循著石板路上行,發現處處流露出藝術的氣息,以石塊與紅磚構築的家門前妝點著各式藝品,引領我們進門。本以為一般民家不可隨便打擾,沒想到裡頭卻別有洞天——販賣著傳統織布與手工藝品,讓人很有尋寶的趣味感。

根據導遊的解釋,自從頓甘納村發展為觀光區之後,村民的生活改善很多,來參觀的日本、歐美觀光客多少都會購買他們的藝術創作,所以廣大的農園並不需要他們親自耕種,但為保有鄉村原始的生活,不希望成為一個商業市場,他們並不像一般商店在門口外擺滿商品,而只是掛些作品及招牌來吸引顧客入內。

不過,最為特殊的藝術作品,是村內男子所做的棕櫚畫。這是以小刀在棕櫚木上刻畫,再以火山豆塗抹上色,猶如古書竹簡一樣可折疊收起,由於繪圖的主題不脫印度神話故事,深具峇里島的風格而受到觀光客喜愛。至於女子則以樹皮抽絲、染色所做成的雙面伊卡織布(Geringsing)而聞名,由於圖案繁複、製作相當耗時,價格並不便宜,更因是寺廟祭祀的用品,還具有靈力一說。

當我們還在一間間民宅穿梭時,日幕漸漸低沉,由於這裡有6點關閉村莊大門的嚴格規定,讓我們不得不結束此趟的原住民村巡禮,打道回府了……

住民生活哲學,自成一格

拜訪原住民村是很個特別的旅行經驗,雖然觀光的腳步帶來了些許改變,但他們視村莊為一宇宙的中心、自成一套的生活哲學與行政制度,卻幾百年來運行不悖。對於大多數的峇里印度教徒來說,相信只有在人死後屍體被火葬,燒成粉末返回大海、回到自然,靈魂才得以解脫,但同樣也是印度教徒的特魯揚與頓甘納村民,卻擁有與外界不同的祭拜與風俗儀式:兩者皆不舉行火葬;而頓甘納村更是每年要殺一頭牛來祭拜,完全顛覆印度教中「聖牛」的觀念。

這兩處原住民村擁有截然不同的傳統風情,一處原始而傳統;一處封閉卻充滿藝術氛圍。尤其是特魯揚,給我的震撼更是強烈,原本對於參觀天葬村仍心有顧忌,在了解特魯揚村人崇拜祖先、卻視死者如廢物的生命觀之後,對於「死」就不再感到恐懼了,「死有如輕於鴻毛」可說是我們這一行人最灑脫的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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