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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鏡頭裡的剎那永恆,教育下一代

攝影達人許釗滂的此生職志
文 / 林婉蓉    攝影 / 李芸霈
2007-1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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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鏡頭裡的剎那永恆,教育下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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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膚曬得黝黑,說起話來聲音宏亮,往往人還未到,就可以聽見他爽朗的笑聲。他拍照,也拍紀錄片,他是許釗滂,你或許不曾聽過這個名字,但你很難沒有看過他的作品,全台灣的國家公園和風景區,都請許釗滂以鏡頭留下美景,隨著風景明信片、筆記本與書籤,傳遞台灣,甚至揚威海外,他為宣傳台灣之美而拍攝的「山影光林」影片,贏得美國休士頓國際影展自然景觀紀錄片金牌獎。

「相機與我已許下共同心願,我們要把最好、最美的最感動剎那一一收納入鏡,留待後世見證,因為任何有限的今生及一切短暫的璀璨,都會回歸自然的懷抱,化為塵土。」許釗滂在他的部落格上這樣寫著,如果有來生,他願意再從事這樣的工作,創作感動人心的作品,讓欣賞者因感動而疼惜這塊土地。

為拍照著了魔,用學費買相機

許釗滂認識相機,從國中就開始,而且第一次見面,幾乎就著魔。

姊姊有一次帶回當時最時髦、一卷底片可以拍七十二張的相機回家,許釗滂愛不釋手,才三天時間,居然把相機玩壞了,這個有魔力的機器,從此烙印在他心底。

許釗滂想要擁有自己的相機,想到瘋狂,連學校都不去了。屏東高工畢業,許釗滂考上世新新聞專科學校(現為世新大學)攝影印刷系,第一年暑假,他居然將父母給的註冊費,用來批了聖誕節小禮物去擺地攤,希望可以賺點錢買相機。他真的湊夠了錢,也買了相機,等到要註冊,卻發現沒有註冊費。許釗滂不敢到學校上課,更不敢讓父母知道,一個人躲在台北鬼混了一陣子,直到接到兵單,他全部家當,只有一套體育服,就帶著去當兵了。

退伍後,許釗滂工作第一次領到薪水,就趕快跑去買一台Konica的單眼相機,一有空,就寄情於攝影。他帶著相機,騎了一輛摩托車,跑遍全台灣的大街小巷。「只要是假日,我就一定出去拍照,」喜愛鄉土生活的許釗滂,早期以報導攝影為主,「我一直拍,拍得過癮極了。」

全心投入攝影,解放倦怠生活

雖然熱愛攝影,但是許釗滂一直只把攝影當興趣,他必須工作掙錢。做過許多生意,開過成衣廠、餐廳、傳播公司、錄影帶出租店,這段時期,他賺到了錢,甚至買了一幢別墅,卻愈來愈倦怠。「我做過那麼多事業,賺過,也虧過,但都不是我的最愛。」職業倦怠讓許釗滂對生活也連帶感到倦怠。

思考了一年,許釗滂決定將最愛的興趣變成工作,選擇投入商業廣告攝影。經營十年後,他遇到了瓶頸,商業廣告攝影也不能滿足他,這時候,發生了921大地震。

相片一向是最寫實的記錄,許釗滂深入災區,為921大地震作了完整的記錄,因此,他接受聖地牙哥台美基金會台灣中心邀請,至美國展覽紀錄照片與籌募善款;隔年,他又回到美國展出台灣自然景觀、民俗、都市繁榮攝影作品展。這一次,他還參觀了美國七個國家公園,訝異於國外攝影紙製紀念品的發達,他深受啟發,也找到自己下一階段要走的路——記錄台灣的自然美景。

許釗滂的家鄉在台東,從小在面向太平洋、背倚中央山脈的自然美景中成長,對大自然格外有份親切感,但是從事自然生態攝影,必須上山下海,忍受高溫、酷寒,這樣的決定,等於走向無比艱辛的未來,甚至搏命。

上山下海搏命,捕捉台灣美景

對許釗滂來說,最難忘懷的一次拍攝經驗,發生在南投縣和雲林縣交界的太極峽谷。他花了近四個小時爬過45度的陡坡,再拉著鏈條,走一個多小時,從山坡下到河床。最驚心動魄的,是從河床進入峽谷的40分鐘。

峭壁上嵌入兩根鋼釘,綁住兩條垂下的鋼索,鋼索之間,以一根根僅大拇指寬的鐵管,架接成樓梯,就像直昇機垂降下來的梯子。攀爬的時候,梯子是歪斜的,還得賭一賭固定在岩壁上的那兩根鋼釘不會滑脫。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峽谷的大石頭下,還壓著二十多個支離破碎、無法救起的屍體,一陣風吹來,每個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為了拍照,賭上性命值得嗎?「每天活在自己的目標和理想中,拍的東西有生命、有故事,我覺得很快樂。」許釗滂回答得毫不猶豫。

將萬物美景濃縮在一張張相片上,過去限於輸出技術,許釗滂總覺得無法放大相片,展現雷霆萬鈞的氣勢。然而,隨著數位科技的進步,缺憾已經被彌補。

許釗滂最近到日本參觀國立西洋美術館,令他驚豔。日本國立西洋美術館和愛普生合作,將莫內名畫「睡蓮」以大圖輸出,長、寬各約245公分,面積大約是一般4乘6照片的2500倍大。

搶拍流失景色,傳承教育使命

類似的合作方式,也已經出現在國內,台灣愛普生總經理李隆安指出,故宮是世界三大博物館之一,「我們和故宮的合作案談了四年,不像現在大家想當然爾,複製品可以進到博物館裡面成為收藏品。數位的技術已經走到這個程度了,可使故宮的珍藏平民化,國寶不應藏在幽暗的倉庫中。」

「大,才能讓觀者深入其境,有震撼力。」許釗滂覺得以前輸出大尺寸照片有限制,因為細膩度不夠,造成輸出的照片中間清晰,四邊模糊,他形容「好像吃西瓜,中間那塊很甜,旁邊不甜的果肉不想吃,不吃又可惜。」

許釗滂這趟日本之行的發現令他很興奮,因為身為藝術家,他對紙張和墨水要求嚴格,已經到了吹毛求疪的地步,所幸數位科技的突破,令輸出的長度不再受限,甚至可以用美術紙、藝術紙列印;難怪現在的攝影家開個展,都以大尺寸印表機輸出,展現碩大的氣派,震懾人心。不過這麼一來,許釗滂的荷包可要大失血了。

三年前,數位相機品質終於達到許釗滂的要求,他一出手,就買了近28萬元的機身,這,才只是「不歸路」的開始。「透過我拍攝的漂亮相片,教育下一代愛護這塊土地,並讓他們從影像中想像他們沒有活過的年代,是我此生的使命。」許釗滂現在正著手將以前的正片一一掃瞄,希望透過數位化,讓年輕人更容易接觸他的作品。

他也更加積極地「搶拍」流失中的自然美景,這位攝影達人對完美的堅持,好跟不好,「相差就是那一剎那,千分之一秒。」許釗滂強調,「攝影師最大的功能,就是把時間切割成空間……如果我有來生,我一定還要從事這份工作。」

許釗滂/52歲

◎現任新竹縣政府縣政顧問、台灣經典影像藝術館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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