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儲備幹部到銀行總經理之路

中華開發工業銀行總經理曹為實
文 / 江欣怡    攝影 / 蔡仁譯
2007-0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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儲備幹部到銀行總經理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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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出生的銀行家,能在跨國大型金融機構做到區域級最高主管,只有三個人,中華開發工業銀行總經理曹為實是其中之一。

「我幫外國人賺了十八年的錢,接下來,我想幫台灣人賺錢。」曹為實說,他在外資待了十八年,從花旗銀行儲備幹部做起,在瑞士聯合銀行做到亞太區債務資本市場及風險管理聯席主管兼董事總經理,是台灣人在這家公司達到的最高職位。

曹為實心裡清楚,在一、兩年內,他應該可以在瑞士聯合銀行內,再往上攀一階,但應該就是極限了,「錢,我是賺夠了,大概連孫子都不用愁。」對人生每一階段都清楚規畫的曹為實說,在職場的最後一役,他想回台灣,做點事。

去年,曹為實返台,接任開發工銀總經理,他坦承這是一個複雜、艱難的任務,但是他也對員工的高素質感到興奮。

找尋優秀人才,是曹為實最重視的事,4月25日,他親自率隊,遠赴清華大學徵才,一場晚上的演講,通常是小貓兩、三隻,這一天卻擠進逾五百人,將演講廳的走道與門口,全部擠滿,連曹為實自己都嚇一跳。

台下一張張期盼求知的臉孔都想知道,當一名成功的銀行家,必須具備什麼條件?良好家世?美國名校MBA?曹為實都沒有,他是每天平均工作十六小時,十八年如一日,拚出來的,他甚至笑說,過去在高盛,一名最會賺錢的同事,一年替公司賺進約2億美元(約新台幣66億元),在學校讀的竟是藝術。

截長補短,用優點幫團隊加分

曹為實本來出身富裕家庭,家裡有傭人、司機;小學五年級,父親經商失敗,頓時變天,從氣派大房子搬進小公寓,學校規定上學要穿鞋,曹為實跟哥哥只有一雙,只好等哥哥先穿鞋子進學校,再隔著圍牆把鞋子丟出來。

當時,家裡三天兩頭有債主找上門,本來是千金小姐的母親,也得拋頭露臉,每天辛苦外出工作,那一刻起,曹為實覺悟,自己「要有錢,要能保護家人。」

曹為實後來考上清華大學動力機械系,一方面半工半讀,卻又積極參加社團活動,目的是培養自己的承擔能力。他擅以優點來幫助團隊,譬如他個子小,不能參加籃球賽,但口條清楚,就去參加思言社,被學長逼著「台下準備一分鐘,台上講五分鐘。」大二就帶隊參加辯論賽,拿下最佳辯士。

家人希望他出國深造理工科,他卻在家人的反對下,考上台大工商管理研究所,「目標早點定下來,你的行為就很容易定下來。」曹為實說,因為想跟人打交道,他就去學策略、學管理,學習領導團隊,學習退一步,讓別人也有表現。

「我對管理有興趣,但進了投資銀行才發現,這真是一門people business(人的事業)。」

樂蹲冷灶,意外累積豐沛人脈

台大商研所畢業,曹為實順利應徵上花旗銀行台北分行的儲備幹部(MA),雖然沒放過洋,但靠著勤學自修,英文卻可以講得跟老外沒兩樣,「有自信最重要,只要你相信自己做的到,就一定做得很好。」

訓練期一結束,他就勇於挑戰很多「不可能的任務」,陸續幫公司拿下了很多大案子,讓老闆決定推薦他成為international staff(國際員工)。1991年,曹為實被花旗銀行以優秀員工的模式送入花旗紐約總部工作,而花旗台灣分行成立三十三年來,只有兩名員工獲此殊榮。

曹為實強調,勇氣很重要,要勇於承擔,要勇敢反駁老闆,「但是,記得帶你的solution(解決方案)進來。」

到了美國,交易員當紅,職缺一位難求,但負責人力資源(HR)卻是冷灶,曹為實卻樂於先蹲馬步,「不管接受怎樣的任務,都要完成,而且要做得比別人更好。」台北的明星員工,到美國卻得從人力招募工作做起,「人家問我那時做HR會不會很悶,不會,我很快樂,因為那個職位讓我接觸了美國文化,也幾乎認識了亞洲區所有管理階層,對我後來的人脈很有幫助。」

第二年,曹為實順利踏入交易室。當時,紐約花旗的交易室聚集了全球想冒出頭的優秀金融人才,曹為實負責拉丁美洲的衍生性商品部位。1993年12月23日,是曹為實交易員生涯關鍵的一日,當日休市後,墨西哥政府突然宣布原釘緊美元的墨西哥披索開放自由浮動,匯市陷入一片混亂,沒人敢敲入價格,第一個價錢,就是曹為實打上去的,那一戰讓曹為實所屬的四人小組在華爾街賺進一大筆錢,一夕成名。

沒被交易室的緊張壓力擊倒,曹為實歸功當兵時的訓練。他在東引島砲兵營擔任訓練官時,一旦接到射擊命令,九十秒內得完成射擊動作,在此之前,一名訓練官,因為不小心造成大陸漁船受損,東引島因此被圍島兩天,該名訓練官被判刑七年。

「曾經每兩分鐘我就得發射一枚砲彈,萬一弄錯,隨時都可能看不到我家人了,交易室裡算什麼,賠錢也是銀行的錢啊。」曹為實輕鬆地說,但壓力管理卻也是那時訓練出來的。

放開態度,沒有不可能的任務

2002年,曹為實加入瑞銀,在任內將瑞銀在亞洲區的營收拉拔了三倍,2004年底,曹為實的兵符更擴張到日本、澳洲。一般來說,能接下亞太區最高主管,不是美國人、英國人就是澳洲人,但台灣出身的曹為實,憑著了解亞洲文化及語言優勢,再加上優秀的專業能力,讓他的管轄範圍破天荒地擴展,「在管理中,你的心態很重要,尤其是最難管的日本人,對這些你認為的不可能任務,要用開放、快樂的態度來處理,成功機會就會提高。」曹為實說。

曹為實強調,專業能力在金融圈是基本功,不會幫助你升遷,反而是軟性特質很重要,譬如「溝通」與「常識」。「主管都很少能為一件事花很多時間,找主管報告,三十秒內要講清楚,如果不能,那換我問你。」

所謂常識能力,曹為實認為,這是一種綜合判斷資訊的能力,做關鍵決策時尤其重要,他清楚記得,大學的辯論題目「強姦犯可不可以當計程車司機?」類似這種沒有絕對是非的議題,身為領導者,就要有能力在很短時間內綜合起來,產出自己的定見。

另外,還有一點也很重要,就是Street Smart(街頭生存智慧)。要懂得找「對」的前輩,問「對」的問題,如果對方有所保留,一定要鍥而不捨,追出秘訣。當上主管後,曹為實也懂得大方的藝術,他曾經發給下屬的紅利,是下屬十年的薪水,但是績效不好,他一樣會請你走路。

「現在的銀行人缺乏的是承擔磨練的能力,以及快樂正面對待人生的態度。」曹為實說,「想當銀行家,就要有快樂接受挑戰的guts(膽識)。」

曹為實 46歲

◎中華開發工業銀行總經理

◎台大工商管理研究所、清大動力機械系

◎曾任瑞銀亞太區債務資本市場及風險管理聯席主管兼董事總經理、高盛證券大中國區執行董事、花旗銀行副總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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