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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產科權威培育出無國界醫生

主流父親與非主流兒子的對話
文 / 柯芷伶    攝影 / 吳毅平
2005-1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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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產科權威培育出無國界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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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宋永魁

年齡 60歲
現任 林口長庚醫院副院長
經歷 台大醫科、倫敦大學婦產科學院醫哲碩士
長庚大學婦產科主任、教授
中華民國婦產科內視鏡醫學會理事長
中華民國不孕症暨生殖內分泌醫學會常務理事

關於宋睿祥

年齡 30歲
現任 林口長庚外科住院醫生
經歷 畢業於台北醫學院(現台北醫學大學)
於英國利物浦學習熱帶醫學
參與無國界醫生於賴比瑞亞進行的醫療援助

主流父親與非主流兒子的對話

2004年10月,西非賴比瑞亞,年輕醫師宋睿祥在躺滿傷患的急診室中搜尋最嚴重的病人,遠處傳來槍聲,這對剛剛驅車經過戰亂區的他已經不算什麼,眼前有兩顆子彈穿過胸腔的病人,他必須在醫療設備、物資都缺乏的手術室裡進行急救。

同一時間,台灣林口長庚醫院,窗明几淨的副院長辦公室,宋永魁才連續開完兩個婦科手術,靠著辦公椅稍稍休息,視察評鑑的時間到了,他振作精神,隨手抓了一份下個月的國際醫療研討會資料,打算邊走邊讀。

一門醫家兩條路

曾經生活在不同世界的兩位醫生,一位是台灣第一位無國界醫生(Médecins Sans Frontières,發源於法國的無國界醫生組織),一位是台灣知名婦產科權威,如今都任職於林口長庚醫院。宋永魁是副院長、宋睿祥是第三年住院醫師,他們是醫師同袍、上司與下屬,也是父子。在長庚醫院走廊上,兩人穿著綠色手術服同時現身,父親腳上穿的是容易脫換的廉價膠鞋,是素樸的白色;兒子則是一雙深藍的勃肯拖鞋,隨身的Apple電腦也很顯眼。彷彿腳下的拖鞋,就隱隱告知了兩代醫師不同的行醫路。台灣有很多對父子醫生檔,但宋氏父子有何特別?我們想問:是什麼促成他們選擇不同的行醫道路?在台灣(或者說全世界),醫學是很封閉的專業體系,醫學生一畢業就要在既有道路上飛奔,住院醫師、總醫師、主治醫師,或是自行開業,是一個固定成就路線圖,絕大多數醫生都是照著遊戲規則走,估算自己幾歲時能到達什麼位置,這樣的體系穩定、安全,卻幾乎沒有選擇的機會。

60歲的高度

宋永魁,60歲,是此體系中的出類拔萃者。他是南部農家子弟,台大醫科畢業後進入主流中的主流,成為醫學中心醫師。當年他是長庚創院院長羅慧夫(1976年到任,後獲頒永久榮譽院長)所倚重的人才,交付建立婦產專科的任務,而後創立頗負盛名的林口長庚醫院生殖中心,長庚第一例試管嬰兒施行手術、以及第一名試管嬰兒的平安誕生,都在他手中完成。身處績效最好的民營醫院高位,宋永魁其實非常謙虛,語氣沈著話不多。同事近三十年的長庚婦女泌尿科主任王誠描述,宋永魁是個有為有守、性情內斂的人,在全球生殖內分泌學的臨床研究屬於大師級人物,提攜後進也不餘遺力。

30歲的視野

30歲的宋睿祥,則是從體制出走,嚮往流浪的無國界醫師。

他熱情、關懷的個性早在大學時就顯現,全景傳播基金會曾在社區辦紀錄片活動,宋睿祥馬上響應,他那時是台北醫學院(目前已改制為台北醫學大學)六年級學生,他與母親開放家裡的客廳邀請鄰居,吳乙峰帶著《月亮的小孩》親自前來放映與座談。宋睿祥20歲就開始獨自旅行,透過與世界各地的年輕人接觸,使眼界更開闊,而自從他在1997年看過無國界醫生組織的攝影展後,就對從事國際醫療工作著迷不已,這似乎是他頻頻逼問自己「想成為什麼樣的醫生?」時,最有可能的答案。透過層層的訓練與篩選,他獲得無國界醫生組織指派的第一個任務,前往賴比瑞亞。

體制內外各有選擇

父親是主流體系的成功者,兒子是跨越體制的出走者。兩種選擇沒有孰優孰劣,都是以行醫救人為使命。三年級生面對純樸、單一的社會價值,專注於主流道路;而六年級生身處多元價值觀的社會,以父輩的資源擴張視野,用勇氣搏另一種選擇。宋睿祥不習慣媒體吹捧什麼無私大愛,雖然在第三世界國家遭受很多生命威脅,他坦言:「這種生活方式對我來說是很迷人的。」原來這是個人生活方式的選擇。

以醫師同袍的身分,宋永魁認同宋睿祥的成就;但下一刻,又成為為孩子煩惱前途的父親。「他的同學都在這個制式框框裡,大家都跑得很快,怕他覺得自己跑得太慢。」宋永魁慢慢地說。這擔憂不知已唸過多少遍,宋睿祥終於聽進耳裡,回來把住院醫師的正規訓練完成,但他最大的夢仍是希望每年有時間到各國行醫。父母怎麼說?「他們聽到這件事,直說去過一次就好了,幹嘛再去!」訪問前宋睿祥偷偷透露。而在訪問當下,宋永魁似乎也覺得孩子心意已決,態度有了轉圜──先把正規訓練完成,以後都看他自己決定。訪問終了,宋睿祥吁了口氣:「這次對話,比我跟父親幾年來的談話都還多!」宋永魁聽聞也笑開來。世代觀點,可能有衝突與對立,但更多的是傾聽與了解,相對位置的兩人,終將藉由對話看見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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