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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做的不只是打發時間的工具,而是引起人們對知識的熱情

TED總裁Chris Anderson專訪
文 / 吳柏學    
2016-0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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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做的不只是打發時間的工具,而是引起人們對知識的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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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1:你出生巴基斯坦,大部分的童年時光,都在印度、巴基斯坦和阿富汗等地渡過。你曾形容,童年的自己是個內向、沉迷於知識世界的孩子;能否談談你的知識養成背景?

A:在巴勒斯坦,直到今天仍有不少小孩的家庭以從事農業為主,他們生活在貧窮當中。這是個非常不公平的現象。但我的家庭背景(父親是眼科醫生)能夠供給我相對良好的教育。

小時候,我對科學、自然感興趣,青少年時代我非常喜愛物理。大自然的奧秘使我著迷,但我想這樣的成長經驗或許和當時多數的青少年沒有太大的差異。我那時一直想當個科學家或物理學家,哈哈。

Q2:你曾經是美國Imagine Media媒體集團的老闆,集團員工高達2千人,經營的雜誌、網站也多達150種。但是2001年的網路泡沫讓你的公司顯入危機,裁員近千名,你的名下財產每天蒸發1百萬美元,情況持續了15個月。當初事業的失敗帶給你什麼樣的啟示?

A:噢,我從中學到了許許多多的事情。關於我的事業轉折,嗯,或許不能說是失敗,應該說它遇到了危機。網路泡沫之前我們成長的很快,但是後來就重重的摔了一跤。我們虧錢了、資遣了很多人,那的確是一段很令人心痛的往事。但集團旗下的百種雜誌還是持續發行,只是我不再是經營者了。

我想我經營媒體的初衷,是想激起人們的熱情、吸引他們的注意力。我想做的媒體是真的能夠給讀者他們會感興趣的知識,不是只是瀏覽或打發時間的東西。我一直喜 歡雜誌、網站這些媒體形式,因為人們真的會對其所探討的主題非常有興趣,即便他人可能完全不懂那有趣在哪。同樣的道理也非常適用於TED。人們對TED影 片所展現的興趣,這讓我知道說,TED可以成就更大的事業,只是我當時還不知道那是什麼、可以到什麼程度,我們花了好幾年去思考如何和世界分享知識。直到 網路出現,這一切才得以可能。

離開出版集團讓我學到的第一件事就是,適用於雜誌的原則也適用於TED。另一個事業失敗對我的人生啟示是,我可以花許多時間在經營事業上,只想著如何讓我的雜誌成長,也可以做更重要的事,例如分享知識、追尋個人的幸福、生命的意義等。在TED工作的喜悅就在於,我可以更全面的探索這些面向,那無疑是一件令人喜悅的事情。

另外,在網路出現之前,如果你想創立有影響力的事業,你必須找到很多人來協助你一起完成。但在網路時代,就算是像TED這樣一個有全球影響力的事業,正職員工的數量也不過是我先前事業的1/10,因為有上千名的各國志工協助我 們。我想是因為在網路時代,你可以將你的目標向公眾公開,邀請他們成為你計畫的一部分。有時你會很驚訝於眾志矢城的成果。全球數以百計的人都可能加入你, 幫助你完成你的任務。

Q3:當年,在你的事業陷入危機時,你曾說自己保持清醒、不至於瘋狂的唯一方法,是沉浸於思想和點子的世界。能否談談你在那段時間內都閱讀了哪些書籍?

A:在我人生低潮的當時,讓我振奮的書是Steven Pinker的《How the mind works》。這本書談的是人類的心靈如何形成對情緒、宗教、美感、性別等各種議題的認知。大學的時候我讀哲學,但我發現我從這本書裡獲得的知識比大學課 堂還多。另外,我讀的書主題還包括了神經科學、與幸福感有關的科學等。對當時的我來說,這類的主題是特別具有吸引力的。

當我在經營事業的時候,並沒有花太多時間讀書。說來真是羞恥,許多企業家都不閱讀。他們,也包括我,只一心專注在事業的成功上,忽略了這世界還有更重要的事。

Q4:在你買下TED隔年,TED創辦人Richard Wurman在加州舉行最後一次由他策展的TED研討會。當時多數人認為,一旦創辦人Wurman離開,TED也將隨之結束。當時,你發表了一場演講,從自己事業失敗的經歷談起,訴說TED對你的意義和你之後將如何經營TED。這場演講成功說服了200多人購買下半年TED研討會的入場卷。你是怎麼做到的?

A:我並不是一個天生的演講者,當年那場演講,我認為成功的元素並不是講的非常流暢,而是你有個很重要的想法,想要和聽眾分享。即使在講的過程中,我可能有點猶豫、在口語表達上不是那麼完美,聽眾仍然可以感受到我要談的理念是有意義的。即使我不是個非常厲害的講者,那場演講依然是有效的,因為我非常熱切的想和聽眾傳達我的理念。

當年在做那場演講之前,我其實並沒有特別做什麼準備,只是專注在如何告訴聽眾我對TED未來的想像。

Q5:現代人對於媒體的注意力愈來愈無法集中,往往3分鐘的影片,就會讓觀眾覺得不耐煩。可是在TED,一個演講影片最長可達18分鐘,你覺得TED吸引觀眾的關鍵是什麼?

A:當我們剛把影片po上網的時候,我們並沒有預料到這些影片,時間那麼長,居然比那些短片的關注度更高。TED的成功對我們來說也是個驚喜,也很振奮我們。我 想關鍵是在於,大家不想和又臭又長的無聊影片,如果一個影片製作精美、架構經過精心編排,而且內容含有吸引人的知識,人們就會看完影片,即使他長達18分 鐘亦然。為什麼?因為觀眾會覺得他們真的有從影片當中學到東西、獲得激勵。重點是,他們也會向朋友推薦這些影片。所以我們有數以百萬的觀眾推薦,這就是 TED的影響力能持續擴大的原因,我們有觀眾口耳相傳的口碑。

當然,演說也不能太長。所以我們把演講的長度限制在18分鐘內。我想18分鐘已足以傳達某個非常重要的觀念。我們會希望講者基本上在一個演講內,只要講一個概念。你必須去除不重要的枝節,集中在主旨上,好好傳達它。如果你超過 18分鐘,當然還是有可能會成功,只是你在網路上得到注意力的機率就降低了。

Q6:TED現在相當成功,就這點而言,你會認為影音是未來傳播知識的主流管道嗎?就傳播知識這點而言,你認為影音和紙本各自的優勢在哪裡?

A:紙本書可以讓你得到比較多的資訊和更深的知識。比起看影片一小時,讀書一小時所得到的知識一定比較多。書籍在這個時代還是有非常重要的角色。影音的優勢在於以簡短的形式,告訴你為什麼某個議題很重要、為什麼你應該要了解更多。然後如果你看完影片還想了解更多的話,就去讀書吧!

另外,影音的優點還包括更容易讓觀眾感受到講者的熱情和眼神接觸,這點是紙本未必能夠傳達的。即使在影片中,講者的眼神不是直接對著鏡頭,觀眾仍然能感覺到 和講者的連結。例如我在新書《說話的力量》一書中提到,心理學家Kelly McGonigal在演講中探討壓力的好處,她開場時先刻意暫停了一下,露出一絲微笑,然後走向聽眾,專注環顧台下每一張面孔。她問大家:「在場曾感受過 些許壓力的人,請舉手,有人嗎?」這時她的臉上先露出了謎一般的笑容,然後片刻轉為燦爛。短短幾秒,她已和聽眾建立了強烈的連結。

Q7:你在TED工作已經超過14年了,這麼長的時間以來,你如何保持對知識的好奇心?

A:好奇心是我們最好的朋友。你的好奇心越強,就越能發現這世界的美好。在此同時,這世界又有無數待解答的問題,你怎能不保持對世界的好奇心?。而且,在TED,你會聽到許多數一數二的科學家、探險家演講,那些精采的內容無疑會激起你的好奇心,讓你更想了解整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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