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仁將軍的大衣
2011 年，紀念辛亥革命100 週年的時候，我在香港的中央圖書館辦過一次黃埔軍校文物的展覽。是和武漢中山艦博物館的出水文物一起主辦的，他一半來我一半，只不過他是官方我是個人，展品也截然分開，東一頭來西一頭。
這次辦展過程十分繁雜，不說也罷，因為個人出境辦展，沒有先例。我好像還無意中創造了一個紀錄。當時的全國人大周鐵農副委員長還蒞臨敝展，多有嘉勉。展覽很成功或盛況空前這樣虛頭巴腦的話就不講了，您猜猜，觀眾最感興趣的展品是甚麼？是一件呢子的軍大衣。這是陳明仁授銜解放軍上將時的五五式將官常服大衣。
這多少讓我感到意外。因為按我的入藏標準，它只是屬於邊緣性的藏品。我看見有兩個老者久久不曾離去，指指點點，竊竊私語，就走過去想聽聽他們在嘀咕甚麼。就聽到一句：這是林彪唯一沒有打敗過的人。想不到觀眾竟是這樣的視角。我只能感嘆，這是這位出身黃埔一期的陳明仁將軍的個人魅力使然。
我這裡不講他的生平了。這個人是個非常有個性的人，東征打惠州他第一個登城，戰後蔣校長命令列隊，吹號三遍向他致敬。而他在遠征軍當預二師師長的時候，因為士兵穿的破衣拉花的被蔣校長叫去訓斥，他把中將領章撕下來拍在桌上就走人了。到東北後的守四平街之戰，他確實把林彪將軍搞了一個叫苦不迭。他又和程潛並倡了湖南和平起義，於是從國民黨的中將變成了共產黨的上將，然後長期擔任隸屬廣州軍區的五十五軍軍長。我要說的一點，就是像這樣兩頭冒尖的黃埔學生，他是唯一。沒有之一。
我只收藏到了他的這件大衣，別的東西先期被廣東革博收走了。這個大衣還是從我的朋友陳建平那裡淘來的，他是廣東收藏家協會軍品委員會的主任，在陳明仁將軍的長子陳揚釗家裡又搜羅了一遍。陳揚釗也是黃埔的十八期學生（已去世）。這次搜羅來的還有一個他就不肯出讓嘍，就是陳明仁將軍的上將禮服。不過我要透露一下，這套禮服沒有褲子了。為甚麼，在取消軍銜制的歲月裡，陳明仁將軍的夫人，把它改成裙子了。海藍色的精紡純毛嗶嘰，這樣的裙子那沒說的，肯定拉風。想起何香凝來了：將我巾幗裳，換你征衣去。好了，看看陳將軍的生活照吧，小小說明一下：原版的。
（首圖圖說：陳明仁將軍的原版生活照）
本文節錄自：《黃埔軍校文物收藏手記》一書，李學鋒著，香港中和出版有限公司出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