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大學畢業時就開始想，我這一輩子基本上不必擔心生活，那麼到底要做什麼？想到現在，還沒有答案。
不過，雖然我向來比同年齡的朋友憂鬱、想的也比較多，遺囑早就立好了放在那兒，但也從來沒打算過自己的退休計畫。一方面我是個特例，就算我從今天開始不工作，日子也過得下去；另一方面，我現在仍然非常active，要做的事實在太多，不容易想到「退休」這兩個字。
平常，我除了處理公司業務，還要做許多．和「賺錢」無關的事情，例如代表政府、參加世界各地的研討會；自己出機票錢、每年回母校普林斯頓大學經濟系擔任義務顧間。去年高雄岡山(嘉新水泥廠所在地)發生水災，交通中斷，我決定捲起褲管、涉水而過，先和當地居民一起清掃環境；工廠復工的事情，以後再說。
我這麼做，不敢說自己有多偉大。但是，我這一代比上一代更有時間發展自已的興趣；相對的，也應該比上一代更關心社會。我承認自己是有點憂國憂民，不過，如果國家局勢不清，多擔心自己也沒用。我五、六年前開始學作詩，其中有這麼一首：「「作」而不述私逸「安」，「仁」心仁義伴身「平」。」把自己的名和號嵌進去，頗能代表我現在的心境。
無論如何，我以前想的多，現在想的少了。剛開始做事，什麼都想做大的；後來變成能有所改變(make a difference)就好；現在，只要能改變一點點(make a little bit difference)，就很高興了。我想，和我同輩的中生代，仍然負擔了許多歷史包袱；雖然很多人都在想辦法「跳出框框」，但也不是人人都有能力這麼做。老了就是老了，以我自己為例，一臂之遙的事物都看不清；這是事實，誰也否認不了。
(李慧菊、馬萱人採訪，馬萱人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