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有人問著名的波蘭導演奇士勞斯基(Krzysztof Kieslowski)：「你怎麼看華沙？」他回答：「華沙習慣表現傷心。」
本世紀歷經國家三次被瓜分，二次大戰時被夷為平地，七十多萬市民喪生，華沙的確有權利表現傷心。
然而到了一九九五年，華沙也許不那麼傷心了；顏色在說話。
三十出頭，土生土長華沙的國際家扶中心波蘭分會會長湯瑪士說：「過去五年，華沙的色彩天天在變，愈來愈鮮豔。」
常常出差到華沙的商人劉文握說：「這兩年，街上、房頂上繽紛的廣告多起來了。」
俗稱紅軍大樓的科學文化宮，現在裡頭有四間百貨公司，還有迪斯可舞廳、熱門音樂廳和觀光旅館。一塊塊彩繪美麗的巨幅招牌，就掛在大柱子中間或革命工人雕像上，徘徊在音樂會門外的少男少女，臉上亮亮的，讓人無法和傷心的華沙人聯想在一起。
不再灰色
舊城的市集廣場上，微雨一停、陽光剛露臉，露天咖啡座就忙不迭地撐起了鮮紅鮮紅的太陽傘。穿著五彩條紋褲的侍者，隨著「Dancing Queen」舞曲，一面擦拭桌面水跡、一面擺動臀部。
顏色，述說城市的心情，也述說城市的生命力。
三年前隨著經濟部長江丙坤訪問東歐的記者，還記得當時正處在經改最低潮的華沙，灰灰舊舊，還有點髒。
今天的波蘭已逐漸走出體制轉換的灰暗期，馬路邊許多建築物自得出來新上過漆，到處是綠色雪碧與紅色可口可樂廣告的街上，除了落葉，也幾乎找不到一張紙屑。
華沙建築師Kasprzycki最近接受媒體訪問時指出：在社會主義體制的四十年中，「人們對顏色沒有經驗；我們知道的就是灰色。」到今天，華沙還有一間油漆店專門賣各式各樣的灰色顏料。「現在華沙人愈來愈敢用顏色來強調；我不一樣。」
過去一色一樣的郊區公寓，在住戶的要求下，華沙市政府準備在未來三年，讓每一棟有自己的顏色、個性。
正午時分，建於六０年代，巨大、灰色、單調的華沙歌劇院前，走過一群璣璣喳喳的小學牛，紅配綠、綠配黃、桃紅的帽子、大藍的書包，金色髮辮上繫著一隻米老鼠的女朋友……。小朋友漸行漸遠，似乎，新時代與舊時代也愈分愈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