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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DF中隊的故事

文 / 林志恆    
1992-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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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DF中隊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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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清晨,清泉崗的上空如往常一樣忙碌,平均五分鐘,就有一批戰機起落。

編號一六0一、一六0二的IDF經國號戰機陸續從機堡滑向跑道頭,未開啟後燃器,跑道上滑行不及二分之一,機體即迅速攀升,在天空畫出一道弧線後,隨即消失在雲端裡,伴隨的F5E戰機,只能瞪乎其後。

就像隊徽上繡的英文字母soaring Eagle(翔鷹),IDF戰機眨著炳炯雙眸,振翅沖天。

隨著IDF進入量產,我國第一個IDF中隊,已於去年九月悄悄成軍。

空軍四二七聯隊第七中隊,正是執行這項IDF換裝工作的IDF中隊。

新領域的探索

不同於傳統機械操縱式飛機,IDF是用線傳飛控的先進戰機。「這是國人投注的心血,不容許我們在換裝階段有絲毫差錯,因此隊上每位飛行員承受的壓力都相當大,」中隊長姜德生堅定地說。

除四架原型機,IDF已量產四架,其中兩架撥交空軍,兩架尚在測試,空軍正準備接收。事實上,編號一四0一、一四0二及一000四的IDF已不斷起落於清泉崗的跑道及上空,在空軍訓練飛行IDF的同時,隔壁的航發中心也在做密集的測試。

由於IDF為新研發機種,且為國人設計、製造,因此所有飛行教戰、訓練流程、規畫科目,都必須由七中隊的十餘位種子教官設計、驗證。一位空軍上校比喻這是在探索一個未知的世界,整套戰術如何應用?飛機性能如何發揮?維修制度如何建立?完全靠自己,「比接收F16挑戰性更大。」

目前航發中心每生產一架飛機都交由七中隊飛行、訓練,以完成整個中隊的換裝,包括人員換裝、教官資格訓練及規畫科目的驗證,最後再將整套訓練所得的資料及經驗,傳承給其他部隊。我國第一個IDF中隊正擔任這種先驅者角色。

「我們最大壓力是和時間賽跑,」副中隊長楊建民指出,國家投資大量金錢造飛機,最期望的是在最短期間內得到測試的答案,因此常覺得時間不夠用。

IDF中隊飛行員,自然是挑自各部隊的精銳。由於IDF未來要撥交給全空軍使用,因此第一個換裝的中隊成員,必須包含不同飛行時數、不同階級、不同能力,以此為「標準小組」,將來再應用在一般部隊。

中隊長姜德生來自航發中心,是IDF第三位試飛官,他飛行時數超過三千小時,曾在美國飛過三十幾種飛機,今年七月才接任中隊長,隊員們稱他是「空軍重金禮聘過來的」。

副中隊長楊建民是F104飛行員,飛行時數在兩千小時以上,其餘有F5E飛行員,也有來自戰術訓練中心的教官(我國的TOPGUN--假想敵中隊)。

來自戰術中心的分隊長郭龍德上尉,他在每個飛行階段都有一個夢想,「來到IDF中隊,是夢想的實現。」而他的夢想,就像飛機的研發,永無止境。

成為這支精銳部隊的一員,當然要付出代價。「假設我只要飛一小時,但之前要花十小時地面準備作業,之後有二至三小時的任務檢討,」郭龍德點出中隊的壓力及工作量。

這種壓力,來自於這是一項新的嘗試,以前沒有人做過;也來自於這是一架先進的飛機,觀念及思考模式要有所突破。

全盤觀念翻新

早上八點有任務,五點便得起床,地面維修人員要做機件檢查,飛行員至少要做一個半小時的任務提示。

天濛濛亮,機務人員已在機堡待命,做飛行前的最後檢查。迥異於傳統式飛機,維修全憑機務人員豐富的經驗,IDF的檢查尚須佐以先進的科技。於著兩部手提式電腦的航發中心人員,把管線往機腹一插,所有機件狀況在螢幕上一目瞭然。手執電腦的測試人員比了一個OK手勢,對座艙的另一位高呼:「這架沒問題。」

「從機械式跳到電子科技,整個維修觀念都要改變,」士官長楊春福檢查完畢,拍拍機身,點頭滿意地說。

作戰室裡,飛行員行前做的任務提示,依據科目的不同,每次飛行都有不同的要求。事實上,到此階段已是實際術科飛行的驗證,在此之前,早已經歷無數次的修改與討論。

隊上每位飛行員都是種子教官,每人負責不同科目,撰寫飛行教戰,科目包括起落、編隊、雷達攔截、基本攻防等。撰寫完畢,先行在模擬機上試飛,驗證自己所設計出來的科目。

之後要安排每位隊員上課,經過討論、修正,再到模擬機試飛,如此反覆不斷,才能進入術科飛行。術科飛行階段也是不斷地上課、試講、討論、修正與飛行驗證。

在活動中心的餐廳裡,隊員們仍忍不住談論著剛才飛行的心得。

「剛上機情況,你的起飛一切正常,但到三五0哩應該在這位置……這點值得商榷。」

「Approach方面,contact上去之後左轉定向,step piont第九點資料不是很準,我還是用傳統的方式。」

「他先攔到邊,之後他的CDI靠過來,其實到邊之後,情況應該平行,直接飛轉進去就可以了,結果他還是這樣飛。」

類似的檢討、彼此相互研究飛行心得,在任務提示、飛後歸詢、上課、下課、戰情、休息、寢室……,隊員們無時無刻不掛在嘴邊。

「我們花在討論的時間很長,研討會在討論,休息時也是如此,」姜德生強調中隊成員素質高,自我期許也高,但相對也比較自負,因此他不採取權威式的領導,而是凡事協調。

雞湯變清水?

面對外界對於IDF性能的質疑,儘管隊員們謙稱平時訓練壓力太大,無暇顧及這些批評,但言談之中,仍能感受到他們迫不及待想為IDF洗刷不平的冤屈。

「外界隔行如隔山,飛機的好壞,要由飛的人來說他好不好,」郭龍德對於外界純粹以數據來判斷IDF的引擎推力,頗不以為然。

四二七聯隊長周少將,飛行時數達四千小時,部屬們讚嘆他是「飛行狂」。「遠見」在造訪清泉崗當天,隊員尚未執行IDF早上八點的飛行任務,聯隊長已飛完一架次的F104,正和隊員們交換飛行心得。他對IDF的評價是:「加速比F104好,靈活度比F5E優越。」而F104和F5E正以他們的加速及靈活度著稱。(IDF目前引擎推力為一九000磅)。

楊建民進一步解釋,IDF當初的設計是「空優」,而空優的要件是加減速快、操作靈活、武器裝備及空電優異,就他飛過的經驗,這些條件IDF有過之而無不及。

傳統飛機抗壓能力可到達七個G(七倍大氣壓力),IDF可達九個G。一位研發人員更透露,從最近航發中心作高攻角飛行的測試顯示,IDF在安控上比F16還要好。

自美國決定售我F16,法國的幻象2000也躍躍欲試後,有人比喻IDF為「清水變雞湯,雞湯變清水」,但IDF畢竟是國人自行設計、製造,看外人臉色不如靠自己掌握。「國防工業是不能問投資報酬率的投資,」王璉中校飛行完畢,從「豪華」的座艙爬下來,對IDF相當滿意。

飛機造出來了,但終究要有人飛,才能將其性能發揮得淋漓盡致,我國第一個IDF中隊正肩負這項重任。

不論是飛機的研發還是性能的發揮,都需要超乎常人的精神及毅力。中隊長姜德生指著臂上晝著一隻狼的中隊徽說:「鍥而不捨。」這是IDF中隊的精神,也是隊員們對飛行的執著。

本文出自 1992 / 12 月號

第078期遠見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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