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多人擠進來,好像從我身上可以得到什麼電影的答案,其實沒有,答案在你們心中。」
國際大導演李安回台擔任金馬50評審團主席,破天荒舉行評審團亮相記者會,並出席當晚《色,戒》映後大師講堂,暢談導演、愛情、電影與人生,現場座無虛席,排隊補位觀眾上百位,大陸學生更是踴躍提問。
閉關評審前,李安特別感謝觀眾,「電影拍多好,也沒辦法像你們想像的那麼好。」李安相信,最好的電影不是表達,而是在觀眾心裡激起什麼;演戲亦然,演太足,觀眾毋須投入,反而在半知半解、半到不到的時候,觀眾最投入,也是電影最可貴的地方。
《色,戒》是李安拍完最不願面對的作品。當年看完原著小說,他非常「憤怒」:張愛玲居然以色情、基本上是黃色小說的方式寫對日抗戰,大逆不道,文字又繞來繞去、不誠實,然而,越是拍不出來,他越想拍,他說自己就像劇中湯唯所飾王佳芝,好女孩去演壞女孩,「只有透過演戲才能觸摸到不敢面對的真實自己。」
跟電影中的王佳芝一樣,李安18歲第一次演戲,站在舞台上,靈魂好像出竅,感覺到戲劇的力量,下戲拆台,反而心很涼,小說中,王佳芝與鄺裕民一票同學吃消夜與唱歌的畫面,跟李安就讀台藝大時一模一樣,劇組還因而特別飛到馬來西亞重建場景。
現場年輕學生問李安如何度過畢業後六年的低潮,堅持到底?李安說,不是他堅持,而是因為他沒有選擇,他只有拍電影的時候靈光,「老實說,在我身上適用,在你身上不一定,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長處短處,你要自己摸索。」
在李安最沒轍的時候,他去幫別人的劇組打光,打了一上午,結果到了下午,所有人包括導演都聽他的,他也不曉得為什麼;拍《理性與感性》也是這樣,「天分很重要,有天分就有一點自信,當然你需要別人的肯定增加自信。」「如果我那時的英文都可以拍Jane Austin的話,好像沒什麼不可能。」
然而,李安可以一路走來,最根本的還是對於冒險與影像的喜愛,「對電影的熱愛,很難形容,只要你喜歡,你一定也有感覺,我不是特別意志堅強,我只是很喜歡,不做出來,心很難過,我一定要做出來。」
(照片:金馬執委會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