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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與愛的迷惑

文 / 劉曉莉    
1991-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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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與愛的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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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踏入美國高中校園,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這裡男女學生的打扮,跟台灣的學生截然不同。男孩子總是把頭髮梳得光光亮亮、一絲不苟;女孩子擦口紅、畫眼線、留長髮,很成熟的模樣。我剛來美國時,清湯掛面、戴著眼鏡,感覺上與美國學生格格不入。

不敢看別人親嘴

記得開學第一天,我在教室走廊上看到一對學生親密地擁抱在一起,在大庭廣眾下親嘴;我羞得想鑽進地洞,不好意思看他們,可是其他學生卻視若無睹。真不敢相信美國高中校園這麼開放,我心想,在台灣早被開除了。

我念的聖彼得高中,高一時有性教育的課程。老師在上謀前,先放一部電影給我們看。

這部電影一開頭是一男一女約會,兩個人有親密的動作,就像我在走廊上看到的那一對學生。就在關鍵性時刻,畫面上突然出現卡通,一群精子追逐一個卵子,最後一個跑得最快的精子終於與卵子結合。卡通乍停,又跳回影片,女主角說她月經停止了,檢查發現懷孕,肚子一天一天大起來。

最後,男女主角結了婚,但對生養孩子都感到煩惱不堪。他們的婚姻生活在不開心、彼此埋怨、吵架下結束。

這位女老師把影片收起來後,開始要同學發問。同學們問了許多關於保險套、避孕及防止性病、愛滋病傳染的問題,好像都是繞著避孕探討;我心想:貞操呢?他們為什麼不討論貞操問題?

下課後,我聽到有兩個學生竊竊私語,笑說影片實在太淺顯了,比起他們看過的成人影片,簡直相差太遠了。我只感覺自己像個二楞子,什麼都不懂。

進入高三時,我沒有交過男朋友,但不感覺有任何不對勁。當時班上有一個白人男孩坐在我後面;他體格高大,是學校的足球隊員。他很喜歡捉弄我,常在背後拉我的頭髮。

「傑米很喜歡妳喲!」班上一個女孩子告訴我。傑米長得很可愛,但他除了扯頭髮外,未再有進一步的舉動。

我對傑米沒有特殊的感覺,倒是高我一班的一個越南男孩非常吸引我。我從來沒和他說過話,但他很有氣質,我發現自己在暗戀他。

每天上學我都要特別注意他在那裡出現;常常偷偷跟在他後面,他走到那裡,我跟到那裡,直到他進入教室內我才離開。我沒有勇氣和他打招呼,這是我第一次單戀的經驗。

初吻獻給陌生人

在高三結束前的一次舞會中,我碰到一個韓國來的學生,他請我跳舞;他要我把雙手繞在他脖于上,像一般美國學生那樣。浪漫的音樂聲中,我察覺到他的雙手愈來愈緊,我們的身體貼得很近;他開始向我索吻,我被突如其來的舉動驚了一下,就這樣把初吻獻給一個初次見面的人。舞會之後,我再沒有見到這個男孩。

高三畢業後,我繼續升學。有一次在社區學院的校園裡,遇到也是自台灣來的小留學生李馬克,他的父母在美國開餐館。

馬克跟我很談得來,有一段時間我每天上午七點半準時到他家門口接他上課,兩個人在校園中出雙入對。

認識他兩個月後的一天晚上,他提議到校園去看星星,那時已是晚上十一點多。把車停好後,他開始吻我,又把後座放平,車門打開;他問我有沒有性經驗,我搖搖頭,他說他也沒有。我當時認為貞操很重要,但面對他,卻一點不能抗拒。

在和馬克發生關係後,我有很強烈的罪惡感,怕他不尊敬我,又怕父母知道後會打死我;覺得全世界的人都在盯著我、審判我。對馬克,我想既然已和他發生關係,準備一輩子跟著他。

認識馬克一年半後,他對我說:「小玲,我要到西雅圖去念書,我們必須要分開一陣子。」

他申請到西雅圖大學的企管系,機會難得,不去不行。我雖然有點難過,但覺得往後可以通電話、通信,因此不在意,還祝他學業順利,給予所有我的祝福。

馬克有個最好的朋友彼得,彼得的姐姐珍妮和我很談得來。一天晚上我接到她的電話,她神祕兮兮地告訴我:「馬克跟一個十六歲的墨西哥女孩子上床,把人家肚子弄大了,女孩子父母要告他誘拐未成年少女,他們強迫他和她結婚。」

我頓時喘不過氣來,一種受到背叛的感覺令人作嘔。我對馬克失望,也對自己失去信心。為什麼他一方面說關心我、愛我,又和另一個女子發生關係;難道過去一切都只是醜惡的謊言?他自始至終都在欺騙我?

我一一探問,才發現周圍的朋友早已知道馬克的事,我是唯一被蒙在鼓裡的人。我不但傷心而且氣憤異常。我詛咒馬克跟那個女孩子的婚姻,如同我高一看的性教育影片的結局。

跟馬克分手三、四個月後,我和朋友一起到撞球場去玩,認識了約翰。約翰從中國大陸來,很有氣質,令我心動。他問我喜不喜歡參加舞會,我點點頭;他留下我的電話,說將來有機會找我出去玩。 因為和馬克剛分手,我感到內心空洞,希望能儘快找一個伴,因此認識約翰後,迫切地等待他的邀約。

兩個禮拜過去,我終於接到約翰的電話,問我要不要到他的地方聊聊天?我偷偷溜出家門,興奮地開著快車,駛向他的住所。聊天中,我發現他有一個女朋友,也是中國大陸來的,兩人在一起有三年多了。雖然如此,約翰跟我很聊得來。他常常找我出去,又會打電話給我,一談就是半個小時。

有一天,我到他的住所去,坐在他的床上,當時我們尚未有任何親密關係,僅止於聊天而已;但門突然被打開,走進約翰的女朋友。她看我坐在她男友的床上,醋勁大發,開始摔東西,然後又哭又鬧地走了。

約翰開始時很急,後來又說,他和女朋友反正意見不合,分手算了。那天晚上,我們發生了關係。

和約翰相處的那段時間,我發現他有些愛慕虛榮,對物質的欲望頗強;我借錢給他,讓他打扮得很體面。

約翰除了上課外,還在旅行社作導遊;他朋友的妹妹愛咪也在同一家公司上班,兩個人常有機會碰面。

後來約翰居然跟愛咪親密起來,我感到萬念俱灰。晚上回家偷偷灌酒,讓自己昏昏沈沈、麻木地睡去,否則滿腦子都是他們兩人在一起的景象,實在受不了。經過馬克與約翰兩個真正愛過的人,我感到如同一個棄婦,歷盡滄桑,對感情的事再也沒有把握。

搞不清愛為何物

我發現認識的朋友中,在接觸到美國的開放風氣後,似乎還能進一步「發揚光大」。結果往往是較善良的人,就要多受點苦;像麗珍才十七歲,就懷了孕。我還幫她出了三百美元,到一個中國人開的診所去打胎。她傷心得患了厭食症,幾度想自殺。

我們這一群十多歲、單獨來美國求學的小留學生真可憐。父母不在身邊,對感情與性愛的處理,完全靠自己摸索。有些人不喜歡跟固定的伴侶在一起,關係愈複雜,顯得愈刺激。而我呢?衷心想找個心靈的避難所,卻不斷被欺騙與背叛。

有人說,性是愛的終極表現;我卻發現周圍的朋友多是先有性,而搞不清愛為何物。雖然我的愛情故事比起許多朋友算是單純得多,但對男女感情已產生悲觀的想法。

(劉曉莉採訪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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