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鉅額人事費如暴雨,沖垮財庫堤防

債務土石流7〉公僕薪水、退俸 占歲出比逾半
文 / 彭杏珠    
2015-0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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鉅額人事費如暴雨,沖垮財庫堤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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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22縣市目前最大的財政負擔是什麼?答案就是如同拖垮希臘財政的人事費。

8月8日,蘇迪勒颱風肆虐全台,強風豪雨造成各地災情頻傳,讓各地方政府員工都累壞了。以台北市政府為例,預計將再引爆另一波離職潮。

累計至今年6月底,台北市退休人數為369人,7月底變成546人,一個月遽增177人,比去年同期增加18%,市府還要編更多預算支付退休金,連市長柯文哲都擔心任內恐怕破產,變成第二個希臘。

 11縣市人事費占自有財源比 飆破100% 

其實,何止他一人要擔心,其他農業縣市早就吃不消了。觀察各縣市人事費(含公教警消等)占歲出比的數據,可看出呈逐年增加趨勢。

六都縣市合併前的99年度,25縣市人事費占歲出比才46%,102年度已增至51.5%,亦即支付公教人員薪水與退休金的比例已超過一半。而占自有財源比例更從99年度的77%,飆升至102年的99.2%。

「看到99.2%,實在太驚人了,」政大統計系主任鄭宗記說,其中11縣市超過百分百,表示自己的收入加上中央給的統籌分配款,都不足支應人事費。正是造成財政僵化,讓地方債務亮紅燈最大原因。

其中占自有財源最高的是台東縣(160.4%),其次是屏東縣(152%)、連江縣(142%)等。

其實稅收少的農業縣市,早就叫苦連天。台東縣財政及經濟發展處長盧協昌指出,去年分到統籌分配稅及自有財源計50.62億元,根本不夠付人事支出(含退撫)的83億。

台東縣去年度總決算歲出為142.13億元,扣掉人事、社福、辦公以及一般政務支出,還有爭取中央補助款需要配合款等之後,只剩下大約3億元可以運用。

雲林縣的情況同樣嚴峻。去年來自房屋稅、地價稅、牌照稅等自籌財源僅61億,加上中央統籌分配款62億,加起來123億,不夠支付127億人事費。

財政雪上加霜的苗栗縣,近三年決算的平均人事費約111億元,占歲入平均數185億的60%,在舉債破表、無法再借錢後,連薪水都發不出來。

近年來部分縣市只好精簡人力,以降低人事費。例如台東縣從2008年起精簡111名技工、工友及駕駛,2012年7月起將16個戶政事務所裁併為4所,減少10名高階公務人員。

雲林則是辦理學校整併,撙節人事支出,104學年度已完成古坑國中小合併、口湖鄉過港國小併入文光國小為過港分校。

 合併人力沒精簡 退休費支出等比成長 

不只農業縣市,甚至連稅收相對充裕的直轄市也負擔不起。

高雄市財政局長簡振澄說,前高雄縣員額不到1000人,人事費180億,當時高雄市的人事費是350億。照理合併後只需530億,竟爆增至600億,因為合併後許多人的職等都提升了。

例如局長從11職等變成13職等,薪水約加2萬元,導致人事支出占歲出比,成長至53.3%。

原本各界期待台中、台南、高雄縣市合併之後,可以讓政府人力更精簡的美夢已破滅。加上戰後嬰兒潮陸續退休,退撫等人事支出更呈等比級數成長。

根據中央的精算,預估從現在到民國129年、130年間,地方政府累計將支付4.67兆的軍公教退休撫卹金。例如苗栗縣從現在到民國130年,估算將支付605億的公教退休撫卹金。

令人驚訝的是,在地方的人事支出中,占比最大的不是公務員,而是國中小校長及教師。

根據行政院人事行政總處103年底的統計顯示,地方政府包括縣(市)府各處、所屬機關、警消及學校等的正式教職員為31萬4506人,校長及教師就有15萬4840人,占比49.23%,如果加計學校職員,人數鐵定超過一半。

校長及教師占正式職(教)員比例,最高的是桃園市(57.5%)、新竹市(56.03%),台中市(53.28%)、新竹縣(53.16%)、新北市(52.93%)、彰化縣(50.89%)。

以新竹市為例,單以103年度退休單項經費9.95億分析,公務員只占28.05%,學校教育人員卻高達71.95%。

去年底上任的新竹市長林智堅今年接受《遠見》訪問時也說,扣掉人事費、一般政務支出等,可運用經費剩17億至20億,只好暫緩大型計畫。

今年縣市財政局處首長的聚會中,他們都談起編列預算的痛苦,少子化日趨嚴重,班級學生從60人降至40、30、20人,但學校一間也不能關,因為窮不能窮教育,只能降師生比,結果出現許多學校的老師比學生還多的怪現象。無米可炊的財政官員只能搖頭,面面相覷。

 退休金難支付 年金改革不能再等 

不少人事處長分析教職員人事費沉重的主因是教師採75退休制(工作年資加年齡滿75),公務員是85制,很多國中小老師50歲就退休,且薪俸額、職等比公務員高,實在需要檢討。

棘手的是人事費是鐵板一塊。台北大學公共行政暨政策學系副教授張育哲說,人事支出屬於法定預算,不管景氣好壞,地方財政惡化與否,都非給不可,例如苗栗縣發不出薪水,中央必須協助解決,不像建設案,有錢多做,沒錢就少做。

按照銓敘部最新的統計,2014年軍公教退撫基金出現33億赤字,是史上第一次,專家擔心是否代表即將邁入破產倒數計時。預估到2025年,退休金總支出將占國家財政支出23%,正是目前希臘的現況。

其實台灣公教人員的退休制度比希臘還要優渥,平均退休年齡是55歲,但是希臘改革之前,平均退休年齡57歲,現已預備延後,而希臘平均所得替代率已砍剩56%。但是銓敘部概算,近年台灣退休公務員所得替代率約在89%至102%間,確實偏高。

如果連資產最多、分配款最高的台北市長柯文哲面對龐大的退休金支付,都嚇到趕緊叫各局處想想辦法。全民確實該面對這個真相,推動年金改革已刻不容緩。

本文出自 2015 / 09 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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