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踩在北竿芹壁村的石階上，遙望那片先人、海盜渡海而來的黑水，彷彿也看到當年討海人的黑色歲月。據說，愈是風大浪大的時刻，愈能撈到豐富的魚獲；「天那麼黑，風那麼大，爸爸捕魚去，為什麼還不回家……，」兒時的吟唱，正是一代代討海人家無法擺脫的夢魘。
第一次來到馬祖，是大學時代參加馬祖戰鬥營。1949年後守護著台灣的馬祖，是軍人多過居民的戰地軍管區。入夜後從基隆上軍艦，海浪濤濤，一宿折騰；天真的年輕學子上了第一堂「震撼教育」課。碉堡、壕溝、黃沙，見不到常民百姓。天黑就宵禁，一片漆黑中，雖然聽不到炮聲隆隆，但可能會有水鬼上岸的傳聞，始終伴著我們難以入眠。
數十年過去了，1994年5月，軍事要塞的戰袍褪下，終於還原「閩江口的馬祖」真面貌。軍人撤走，留下軍事工程神祕的坑道，留下美麗湛藍可以親近的海洋，留下層層相疊、錯落有緻的石屋。
早期戰地裡的孩子，中學畢了業，多到台灣上大學、就業。學醫的、念師範的畢了業就回到故鄉當醫師、教師。解除戰地政務後，更多的馬祖孩子回到家鄉，找回庶民文化。
漂亮雅致的民宿一幢幢出現，依山傍海，各具特色。掌櫃掌廚的多是女主人。健康的有機果汁來自庭院的栽植，窯烤麵包是都市嘗不到的風味。晨曦中飄香的咖啡，落日滿天紅霞，帶給旅人無限驚喜。
「北海坑道」是早年掩護百艘登陸小艇用的水道。動用近2萬士兵，分三班，日以繼夜820天，一斧一鏟開鑿。如今開放小船供遊客繞行。 「八八坑道」是當年的戰車坑道，可容下一個步兵團。施工十年才完成，前面出口可還擊海上入侵，後方出口直通南竿機場。軍方移交給馬祖酒廠後，改為儲酒用；「八八坑道」酒香聞名。
經濟開發與文化保留 能共存？
正如許多天生擁有美麗山水的城市，馬祖的經濟開發和保存生態，永遠是兩條平行線，沒有交集。
經公投過關的博奕事業，大家都知道不可行，也不該行。許多私下的聚會中，都在談「如何保留原有文化與風貌，卻能創造工作機會。」
遊輪來了，上千人的餐飲當地負荷不了；島上民宿加起來，頂多住6、7百人。「夏季缺票源，冬季缺客源」，美麗的馬祖觀光產業困境總是糾結。
當選舉開始時，這樣的爭論也絕對少不了。每年30億的預算，九成靠中央政府補助；馬祖的命運如何靠馬祖人自己開創，始終是個大問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