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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記憶抽屜 深耕牽牛花的在地泥土化

龍應台的文化願景
文 / 王美珍    
2014-0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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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記憶抽屜 深耕牽牛花的在地泥土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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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是龍應台最想推動的呢?從文化部主視覺「紫色牽牛花」,說明了文化部核心精神。龍應台說,牽牛花是具有強韌草根性的野花,也是台灣人最原鄉的體驗。

因此,文化部重點就是「泥土化」,重視草根、底層與歷史的力量。龍應台分析,台灣是被多次殖民的島嶼,文化主體性常因政治的大風吹,就換內容,威權時代,由國家權力控制,民主化後,又變成政黨在操作。「對我而言,那都不是真實的。真正的台灣文化主體性應該要從下而上建置。」

例如,台灣首次推動的「國民記憶庫:台灣故事島」計畫,就蘊含草根泥土化。只要民眾願意,就可去各地方的故事蒐錄站,說一段自己的生命故事,會有工作人員錄影、錄音,上傳到網站,讓民眾聽聽別人的故事。「真正的國史,不是政黨史,也不是產業史,而是每個人民的生命史,」龍應台說。

此外,還有一些小小的活動,在全台各地默默開花。6月底時,文化部在中正紀念堂舉辦「大陳島撤退」老照片展,訴說大陳義胞1955年因國共內戰被迫遷徙至台灣的故事。已經74歲的大陳人管仲和,帶著鄉音激動地說:「我們是這麼小的族群,活到這麼老,第一次感覺被重視!」

文化立法 最難感受卻最重要

「全台灣還有好多看不見的抽屜,都應該要慢慢打開,」龍應台說,未來希望有更多不同的族群故事被說出,只有當人民發現、認識別人抽屜的內容,台灣才會慢慢找到真正的主體性。另一項文化根基工作,就是文化相關立法與修法。

兩年來,文化部已有「博物館法」「文化資產保存法」送行政院審查,「電影法」「公共電視法」的草案,已獲行政院會通過,將送立法院。立法重要性是什麼?以「文化基本法」為例,龍應台說明,國內談藝文抵稅已久,為了鼓勵大家閱讀,可推動買書抵稅。然而,有此立意,目前卻沒有法源,就需立法。

許多不合時宜的舊法,則有許多調整空間。例如原來的「電影法」,竟然前身是1930年的「電影檢查法」,上面竟還規定要宣揚政府政令,否則不能上映。龍應台說:「這些都是下水道工程,」民眾或許看不到,但是很重要!

不過,龍應台的許多理想,也面臨到許多現實挑戰。例如,她發現台灣有1/3的鄉鎮沒有書店,便將獨立書店列入輔助對象,希望有人情味的獨立書店可以成為台灣最美的文化風景。因此,文化部推動文創圓夢計畫,補助「第一桶金」鼓勵年輕人回鄉在街角開設獨立書店。2013年,全台北、中、南、東就有八家獨立書店因此開張。

不過一年後,在文化部舉辦的獨立書店座談會上,卻有業者大吐苦水,批評政府本末倒置,經銷商為了物流成本,根本不願意送書到偏鄉,經營困難,抱怨政府在鼓勵獨立書店前,應先把配銷制度想好。對此,龍應台回應:「我要立即挑戰這樣說法的人!台灣是一個自由經濟的社會,創業前各種問題、風險、失敗,本來就要事先想好,政府給的只是推一把的力量,我們不是共產黨國家,把你從生到死都照顧好。」

缺經費找贊助 讓文化動起來

很多人以為文化部是「給補助」的單位,卻很少人知道,文化部經費十分拮据,甚至還需要企業贊助!根據103年度的政府預算書,文化部總預算160億元,名列10個部會最低。扣除國父紀念館、中正紀念堂等15個場所的「義務預算」,本部實際可運用預算一年僅29.3億元。

許多想做的事,部裡沒預算,龍應台只好請企業捐款。例如,她親自出馬,說服潤泰集團總裁尹衍樑,大方捐贈4年400萬美元,支持「台灣光點計畫」。有了這筆捐助,文化部在全球19個大學與藝文機構成立策略聯盟,橫跨英、美、德、日等,讓台灣的藝術、電影與文化在當地可展演,把台灣的文化之光推廣到國際。

此外,國內討論了10餘年的「藝術銀行」,今年4月藝術銀行營運總部開幕。由文化部收購台灣195位本土藝術家作品,讓機場、辦公大樓、飯點等公共空間,都可承租擺設。這筆經費也是台中10個企業家,一人捐200萬元所支持。

人生新態度 「請用專業說服我」

30年前,龍應台的成名作《野火集》中〈中國人,你為什麼不生氣?〉一文,批判當時社會過於重視和諧與尊重權威,人民不對舊有價值質疑,也不懂得質疑權威。30年過後,台灣社會的憤怒,已經無所不在。卻也因為如此,使得許多施政無法開展,如今,已經身為「政務官」的龍應台怎麼看?

龍應台說,寫《野火集》時,台灣面對的魔鬼是一黨獨大的政府,所有遊戲規則都由政府訂,是單向契約。然而,1987年台灣進入民主社會,不管個人喜不喜歡,政府都是一人一票選出來的,已是一種雙向契約,就必須按規則來。

「不同的時代,有不同的魔鬼,」龍應台認為,現在的問題,是許多反對的人對這個分際不清楚,仍然把威權時代的行為模式套到現在,讓社會進步的能量受影響。如果「中國人,你為什麼不生氣」的問句已過時,在民主時代,挑戰者的態度該是什麼?她停頓片刻,丟出一句:「請用專業來說服我。」

龍應台的下一步

放風變回作家 卸任要寫犯罪小說

以前的龍應台,每年要看幾百本書。當官後,僅在今年去德國訪問來回的飛機途中,讀完一本英文小說。這位政壇鐵娘子也有非常柔性的一面。她養了兩隻貓。本來只有一隻,但因為沒時間陪,只好再養一隻。「我每天都和我的貓說,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你……。」

今年3月,龍應台參加高雄海洋與流行音樂文化中心動土典禮,晚餐過後,在愛河畔看見一個吹薩克斯風的老人家,吹著日本曲調的台語老歌,她突然興起,就跳起舞來。當官以來,永遠被公事塞滿,偶爾會在短暫放風的時刻,流露出「作家龍應台」的樣子。卸任後最想做的事是什麼?龍應台首次透露,寫一本「殺人犯罪」小說。而且,故事已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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