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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產6萬名碩士生,企業雇主怎麼看待?

關鍵報告1〉雇用意願調查
文 / 林珮萱    
2013-0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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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產6萬名碩士生,企業雇主怎麼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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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生賣雞排,你怎麼看碩士學歷?

去年年底,有一則關於「博士生賣雞排」的新聞,點燃「學非所用」「浪費高教資源」的論戰。之後陸續又有多個類似新聞:某雞排同業順著新聞熱潮,以店內「雇用兩名國內外碩士炸雞排」大做宣傳;47歲的丁友駿,畢業於高雄師範大學工業科技教育學系碩士班,擔任兼任講師多年,因人力縮編被裁員,如今打零工為生;國防醫學院博士阮婷憶則去開咖啡店⋯⋯。

「浪費高教資源Vs.個人自由選擇」兩派論調都有支持者。一派認為浪費高教資源;但也有一派認為讀書是為追求學問,不是為了找工作。但其實背後真正的關鍵在於,就讀碩博士時,有沒有想清楚為何要讀?

先想清楚 自己究竟為何而學

先來看看博士雞排男主角宋耿郎的故事。1972年生,帶著眼鏡、身形清瘦,從小在台中豐原長大,國小、國中都是資優班學生,高中考上台北建國中學,大學就讀政治大學法律系,畢業後繼續就讀風險管理與保險研究所。求學路上的表現均是一般人眼中的「明星學校」「好學生」。

取得碩士學位、服完兵役,宋耿郎第一份工作是進入保險公司擔任法務,接著到大學當助教。但是他後來會去讀博士的理由,與追求學問其實無關。原來,當時他與太太離婚而大受打擊。他如今回想,去讀政大風險管理與保險研究所博士班的最大動機就是逃避,「讓自己有事忙,才不會一直難過下去。」

抱著這樣的態度求學,宋耿郎自知並不正確,也才驚覺從小到大只會念書,其餘什麼都不會。「很多書讀太好的人,總以自我為中心,」宋耿郎坦言以前不太懂與人溝通、團隊合作,造成他投入職場時,適應得相當辛苦,甚至是太太離開他的因素之一。回頭看過去,他順著社會價值觀,半推半就讀了法律系,走入社會之後才發現,這並非期望投入的領域。

對於有人質疑他,賣雞排何必要念到博士,「國中畢業就可以賣了,」宋耿郎豁達地笑說,做生意也要動腦筋行銷,服務客人處處有學問,他自認大學、研究所各個不同的階段,帶給他邏輯思考、研究精神的訓練,這些都有助於目前創業做生意。

創業以來,他的經營績效的確不俗,2013年8月底第二家雞排店已開幕。不少顧客衝著「博士生雞排店」慕名光顧,稱許他肯「放下身段」,但他最終勸大家不要有高學歷迷思,在他眼中從不覺得博士高人一等,改行賣雞排也就沒有需要放下「身段」的問題。

不管「學非所用」是否就等同於「浪費高教資源」。宋耿郎的故事至少證明了一個道理,想清楚自

己「為什麼而學」很重要。還有,在學期間學到什麼,也比學期結束後拿到什麼樣的學位證書重要。這兩點都是《遠見》多年從事研究所專刊報導,不斷與讀者分享、強調的觀點。

100學年度休學碩士生近1.7萬人

其實碩士學位在台灣就業市場中,早已不是稀有品種,畢業生年年增長,逐漸削弱碩士學歷在職場的競爭光環。根據教育部統計,全台灣一年約有5.9萬名碩士班新生,拿大學生畢業人數23.2萬對照,台灣大學生攻讀碩士班的比例達25.4%,平均每4位大學生就有1人升研究所。

101學年度的全台碩士在學生人數統計達18.3萬名,91學年度只有10.3萬,等於10年增幅達77%。每年產出量也從2002年的一年2.5萬名,到2012年有6萬名碩士畢業生,成長逾2.3倍。年年釋出這麼多碩士,改寫職場人才供需,又讓大學生擔心學歷敵不過碩士生,頻頻朝向研究所推進,如此循環,一再墊高碩士學歷在台灣的覆蓋率。

攤開教育部的統計數據,碩士生的「中途陣亡率」也不低。100學年度第2學期底,全台灣的碩士生,總休學率達13.7%,該學年度上、下學期加起來有1萬6979名碩士生辦理休學,比起學士的休學率3.7%,高出了將近四倍。最多人休學的因素是「因工作需求」有3958人,其次則是「因學業志趣」休學的有1485人。顯然有不少人即便到研究所階段,對於學業志趣的選擇,依然徬徨不定。

碩士學歷是否為求職基本門檻?

另一個最常出現的,則是關於「碩士學歷是否為求職基本門檻」的辯論。根據過去《遠見》對企業調查與校園採訪的觀察,發現企業界持否定意見居多,占比可達七、八成,顯然不應把擁有碩士學位當作獲取職場門票的唯一標準。從實際就業現況來看也是如此,《遠見》今年7月份與1111人力銀行合作調查企業雇用碩士生的意願與行為,結果發現,過去一年沒有聘雇碩士生的原因大多是「職缺之工作性質與內容不適合」「公司規模較小,沒有需要」「碩士畢業生要求薪水較高」等,都是造成企業沒有聘雇碩士生的原因。

的確,對雇主來說,若公司釋出的職缺,大學畢業生即可勝任,自然會優先錄用大學生,除了節省人力成本的考量,業者會擔心「小廟容不下大佛」,尤其台灣產業結構以中小企業居多,業者自認規模小、用不起碩士生,更容易造成人才培育的困擾。

未來錄用碩士生的比例高不高?調查指出,未來一年有35%左右的企業預計招募應屆畢業生,不會的則有65%。然而在徵才時,傾向優先錄取具碩士學歷者占51%,不會的是49%,碩士生是否擁有職場優先權,企業界看來意願剛好一半一半。

參與產學合作可為求職加分

以投資報酬率來考量是否要讀研究所的人,最關心的可能是企業通常願意給碩士學歷者更高的薪資。根據《遠見》此次調查,碩士新鮮人和大學新鮮人的起薪差距,最普遍的是相差2001∼3000元,占21%,其次是差3001∼4000元,有14.1%。整體算來,一半的企業落在1000∼5000元間,願意付出高於5000元的僅有6.6%。值得重視的是,儘管過半受訪企業都認同,大學和碩士新鮮人在起薪上有差異,但仍有22.5%表示不一定,另有17.6%認為沒差別。

當碩士生光環銳減,如何能增加職場競爭力?有八成受訪企業認同,「有企業實習經驗」將為碩士學歷的求職者加分。55.9%企業認為「參與過產學合作案」也是不錯方式,其餘依序為「參與過國內外競賽活動,如發明獎、行銷創意、技能競賽等」「研究所在學成績優異」「在專業期刊發表過論文研究」「有到國外研究所交換學生的經驗」等。

近年配合教育部大力推廣,以及呼應社會對於大學教學應務實致用、產學互動的期待,多數大學都積極送學生到企業實習、與業界發展產學合作平台等。很矛盾的是,六成企業認為「參與過產學合作案」的碩士有加分效果,但卻有57.4%企業表示未提供實習名額,而且碩士生要尋求企業實習的機會,確實也較大學生少。

進一步問到企業是否有與大學建立產學合作模式,如合辦訂單式就業學程、契合式學程、合作專題研究、與企業提供師資赴大學開課等,沒有的比例更將近八成。顯然,對於實習和產學合作,大學確實很熱衷,但企業參與還有待加強。

企業可主動協助學生接軌職場

企業反應「沒有」和大學碩士班建立產學互動、實習的原因,超過半數是認為「公司沒有需求」。其餘因素還有「沒有經驗,不知如何著手」「有意願,但找不到適合的大學合作」。有一成企業則表示,「學校不懂產業,無法解決業界問題」和「實習生難帶,增加公司員工的工作量」也是原因,凸顯出學校與業界脫節、或是學生工作心態調整等隱憂。

協助學生接軌職場,企業界參與尤其重要。例如台灣微軟公司推出的「未來生涯體驗計畫」,便是一個提供大專學生提早體驗職場的機會。台灣微軟法務暨公共事務處總經理施立成直言,學生透過實習,培養出「正確職場價值觀」與「敬業的工作態度」,從中尋找出生涯方向,更是學生自我修練的一門課。

當台灣的碩士出產量年年攀升,如何危機化轉機,懂得及早為職場競爭力準備是關鍵。1982年出生的謝宇程,擁有建國中學、台灣大學的學歷,師長們對他的評語向來是「聽話、乖巧」,是另一個「好學生」的例子。求學路上,身旁不乏學業成績優異的學生,但他也看到許多同學等到大學、研究所畢業才學會思考想做什麼事。

打造「學力」價值要靠自己

謝宇程當年在高中選組時,爸媽希望他讀第三類組、將來念醫科,然而他知道自己對社會類科、尤其是文學更有興趣,「我是那種走進書店,會直直走到中國文學區坐下來看書的人。」妥協下,最後選讀二類組,大學進了工商管理系。謝宇程有些遺憾,工程類科的學習,沒有培養出他對科學的好奇心和求知欲。反倒是大四、大五時,修了很多政治系的課,當完兵後便申請上芝加哥大學研究所,轉攻更感興趣的公共政策。

謝宇程慶幸不再盲從主流,能選擇想讀的領域。他鼓勵學生們都應該如此,不要滿足於「分數、名次、學歷」的學習。今年5月底,謝宇程將個人經驗和理念寫成第一本書《做自己的教育部長》,希望打破考試主導學習方向的舊習,讓學生重新找回「學習」的價值。

他建議盡量以學歷和分數之外的東西證明自己,如競賽成果、作品、專題、活動成果、經營部落格、實習經歷、演說表現等。要放棄過去被動、單向接受師長教授的學習模式,別等著學校給答案,應該「帶著問題去讀碩士」,掌握有目標的學習。學生也可以在校園內投入「半創業」行動,培養更多元能力。他舉例,身旁有不少朋友參與NTU Net Impact台大不同凡響社,從中學習設計活動、找外部資源、創造利潤等的能力,讓他們超越一般學生社團,與企業無異。

擔心研究所學歷浮濫,即便擁有碩士頭銜還是難以讓勝出?碩士新鮮人可秉持「路遙知馬力」的精神。長期與企業接觸,1111人力銀行公關總監李大華提醒,亮眼的學歷僅是第一眼印象,放長遠來看,企業注重的還是實力與態度。追蹤高學歷畢業生就業後的職務及薪資發展可以發現,雖然初期的進用條件不見得明顯高於一般學士,但日後職務發展及薪資調整幅度卻還是領先。

此外,先進入職場取得實務經驗,並藉此確立職涯目標,再選擇進修方向,避免一味墊高學歷而延後就業,也是一種保持職場優勢的方法。如同教育部高等教育司司長黃雯玲說的,焦點不應只關注在碩士量太多,造成後繼學生因噎廢食、不敢再讀碩士,質的提升才是核心。整體台灣碩士量暴增已無法改變。對每位要踏入研究所大門的學生而言,大環境不可逆,但個人可以憑藉努力,打造碩士「學力」新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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