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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底7000公尺採石油, 躋身能源強國

專訪 巴西石油總裁兼CEO加布雷利
文 / 黃浩榮    
2012-0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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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底7000公尺採石油, 躋身能源強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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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安永(Ernst & Young)顧問公司的預計,在這全球第三大油田上,未來相關投資金額高達1兆美元。 2011年,《富比士》(Forbes)雜誌排名中,巴西石油名列全球第8大,也是擁有全球第4大油源儲量的能源公司。值得一提的是,這種油源非常獨特,位於深海之下,開採難度極高。

巴西華僑第二代、巴西聖保羅大學畢業後即在巴西石油服務,目前派駐大陸的高級工程師韓嘉康解釋,巴西深海油源的位置在離里約外海300公里遠、7000公尺海面下,最上面一層是2000公尺厚的海水,第二層是2000公尺厚的岩層,第三層是2000公尺厚的鹽層,第四層是1000公尺厚的岩層,按地質特性是在地球鹽層形成前就有的,因此英文名稱叫「pre-salt」油田。

要打穿這7000公尺才能取得油源,難度之高世界絕無僅有。「開鑿第一口井花費高達1億美元,接下來的便宜些,有的只要5000萬美元,」韓嘉康指出,但是這不是問題,因為巴西石油擁有全球最佳的深海油源開採技術。 透過韓嘉康協助,《遠見》得以採訪到巴西石油總裁兼CEO加布雷利(José Gabrielli de Azevedo)。採訪當天,加布雷利帶記者參觀他辦公室外面一幅具歷史意義的錶框照片:一件沾滿油污的巴西石油公司制服。右下方則鑲著巴西前總統魯拉戴著安全帽、手上沾滿石油的照片。工人出身的魯拉,在工廠工作時曾不慎弄斷一根手指頭,四根手指在黑油下特別明顯。

但是這雙沾了油汙的手,卻是全巴西的喜悅時刻。原來這是2008年慶祝巴西終於從一個石油進口依賴國,變成自給自足的儀式,是國家的重要里程碑。 坐擁龐大油源,已擔任九年巴西石油總裁的加布雷利,在里約總部接受專訪,暢談大未來。以下是專訪精華(彭漣漪):

巴西的深海原油儲藏量,全球第1

《遠見》問(以下簡稱問):可否先談談深海油田(pre-salt)的重要性?

加布雷利答(以下簡稱答):現在巴西每天生產原油210萬桶,但來自深海油田的產量只占約2%,預計到2015後,這個比例將增長為15%;到2020年,則可望增至40%。 這意味著深海油田對巴西原油生產的重要性與日俱增。2015年巴西的原油日產量將成長到307萬桶,2020年則增為490萬桶。

然而,我們目前所探勘的油田區域,只不過是占整個深海油田區域的40%,還有多達60%區域是還沒進一步探勘的。換句話說,我們在深海岩層擁有非常巨大的原油儲量,但實際數量還無法確認,有些人說我們應該有數百億桶的儲量。

問:所以巴西現在是全球擁有最多深海原油的國家嗎?

答:那當然是,在過去10年來,全球新發現的原油儲量當中,有1∕3是來自巴西。

問:巴西石油已訂定了2010至2014年間的五年發展計畫,能否談談?

答:我們提撥2247億美元,這筆資金57%會用於上游投資,主要會用於深海原油開採。但儘管2020年將有40%的原油來自深海油田,剩餘60%則會來自其他來源,因此也必須重視其他的油源。但我們還有其他責任。巴西油品市場成長非常快,速率高於世界平均,比經濟合作暨發展組織(OECD)成員國都高。我們估計,現在巴西每天的石油消費量是220萬桶,而2020年時將增長為300萬至330萬桶間。

不過現在巴西的每日煉油產量只有180萬桶,未來五年我們將增建五座新的煉油廠,到時候將讓巴西的煉油量每天增加120萬桶。這些新增的煉油量,將主要提供高品質的油品來提供市場,也包括柴油、飛機燃料用油等。 但我們煉油產能的提升速度,依然慢於原油生產的增加,即便增建五座新煉油廠,到2020年仍需要每天把230萬桶左右的原油與相關產品輸出到其他國家。

石油貢獻GDP一成,帶動機械工業發展

問:巴西石油公司的成長,對巴西的國家經濟帶來什麼貢獻?

答:我們為巴西的石油開採產業,發展出上下游的供應鏈。以造船產業為例,他們在2002年雇用的員工人數僅有1900人,現在他們已經雇用5萬6000名員工了。主要建造船艦、補給船、海上鑽油船等。同時,巴西石油的成長也帶動全國機械工業,巴西的機械工程技術也因此愈來愈強大。以往有過一個說法,如果一個國家石油產業相當強大,往往會衍生「荷蘭病」(Dutch disease)的風險,會形成石油產業經濟強大、卻排擠了其他產業部門的發展。但我們認為巴西石油對整個供應鏈的帶動,有助於彌補這種發展不平衡。

問:巴西石油究竟對國家經濟貢獻了多高比例?

答:我想石油產業對巴西經濟的貢獻應該有GDP的8%至10%,若整個產業與國家經濟繼續成長,這個比例將來會更高。

石油供應鏈是經濟重要骨幹,創就業機會

問:巴西政府似乎很強調任何產業都要在本國境內做採購、創造就業機會?

答:沒錯,就像我剛才提到的,整個石油產業的供應鏈都在本地發展,包括造船、渦輪機、渦輪增壓器、起重機、吊車等,這些器具都是在巴西本地製造生產的。這也是讓石油產業供應鏈成為巴西經濟的重要骨幹。

問:巴西石油是否也像台灣的石油公司那樣,在中游端設置石油化學工業部門?

答:我講的供應鏈,是指用來提供給石油生產的各種器具與服務,是從製造端來看的供應鏈,不是從消費端來看的供應鏈。

石化工業就是一種以消費端為主的供應鏈。但我們公司也有成立一個相當龐大的石化工業部門,Braskem是我們最大的石化公司,巴西石油持有36%的股份。

我們也投資三家生產酒精燃料的公司,占40%股份,酒精燃料產量占全巴西產量的5.3%。

問:巴西發現深海油田,等於是坐在金礦上,但是為什麼不自己獨享,還要與海外35家石油公司合作?

答:首先,開採深海油田,需要各種技術投入,所以歡迎大家成為巴西石油的伙伴。

其次,巴西向來有著開放的作風,我們歡迎外國廠商參與,但前提是必須和巴西石油合作,必須讓巴西石油持股至少30%,這是我們與外國廠商合作的「巴西模式」,不論是在財務、技術等方面都是如此。

巴西石油是全球最大離岸深海石油生產者

問:巴西石油目前是全球第3大石油公司,何時能成為第1大?

答:那得看情況了,哈。從石油產量來預估的話,未來十年內,我們即便不是高居第1名,也將擠入第2名。

問:巴西石油目前在哪些技術領域領先全球呢?

答:我們是一流的深海石油開採公司,目前全球離岸深海石油的產量高達22%是由我們公司生產,我們也是目前全球最大的離岸深海石油生產者,現在有46個鑽油平台,排名世界第1,而排名第2、第3、第4的業者加起來也才只有42個而已。

問:巴西石油公司和中東的石油公司有什麼相似之處呢?

答:在中東國家,石油公司就是政府的印鈔機,是這些國家最重要的產業。但我們對巴西政府貢獻的稅金只占全國稅收的7%左右。中東的石油公司的原油多半都是供應出口,但我們85%的原油都是提供國內使用。我們雖然是國有企業,但我們也有6%的股份是在股市上自由交易。我們雖然和中東的石油公司有所神似,但卻又有著許多的差異。

目標:所有石油相關產品的自給自足

問:巴西現在的石油產量可以自給自足,這對巴西很重要嗎?

答:當然,這非常重要。我們公司創辦53年後,奮鬥了53年後才終於在2008年達到原油自給自足,現在我們的下一步是要達到所有石油相關產品的自給自足。我們現在還需進口柴油、飛機燃油、酒精燃料、液化天然氣等,因為我們雖然擁有足夠的石油產量,但我們還沒有足夠的煉油能力來生產各項石油相關產品,現在每天只能煉油180萬桶,但每天消費量卻是210萬桶。我們目前正在加緊興建五座煉油廠,預計在2020年時將有足夠的煉油能力,可以達到石油產品的自給自足。

問:自給自足對整個國家有什麼重要意義?很多國家都仰賴進口,經濟成長也很好啊?

答:因為我們有找到石油啊,哈。台灣與巴西相比是個小國家,我們有超過1.9億人口,有850萬平方公里的土地,有8500多公里的海岸線,我們是很大的國家,所以一定要能達到能源的自給自足才行。這對國家來說很重要,就能有更大自主空間。

原油消費量:新興市場增,OECD國家降

問:巴西近年來發展快速,備受國際矚目,你自己如何看?

答:過去五年來巴西有著非常重大的轉變,經濟成長非常強勁,「金磚國家」已經成為全球經濟的主要支柱。這個情況還會維持多久,我不知道,但目前全球經濟的現況就是如此。 現在是巴西的黃金時代。我們努力創造更多的就業與薪資收入。但我們不是故步自封的經濟體,歡迎任何有意願來此投資的公司,來這裡設廠生產。我也相信台灣企業能在巴西找到相當好的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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