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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需要「影響力長」?從哈利王子的職務,看企業成長新引擎

吳道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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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道揆

2026-0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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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英國哈利王子任職矽谷新創BetterUp的「影響力長」,曾引發討論。取自The Royal Family臉書
2021年,英國哈利王子任職矽谷新創BetterUp的「影響力長」,曾引發討論。取自The Royal Family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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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按:企業設置影響力長,真正關鍵不在多一個C-level職稱,而在於能否改變決策。從使命、產品、投資到績效管理,影響力若能與營收策略接軌,企業就有機會同時創造可驗證的社會成果與商業價值。

2021年,英國哈利王子多了一張新名片:矽谷新創BetterUp(教練與心理健康平台)的「影響力長」(Chief Impact Officer)。他負責心理健康倡議、社會使命、平台願景及國際社群,也參與策略會議並對產品定位提出建議。

哈利王子的角色,可以歸為「使命倡議型」的影響力長。這個消息也讓不少人第一次發現,企業的C-suite除了執行長(CEO)、財務長(CFO)、人資長(CHRO)及資訊長(CIO),竟然還可以有一位影響力長。

但是,本文討論的影響力長,不能只替使命發聲,更要讓影響力進入產品、服務、投資、績效與資源配置。

影響力:企業成長的新引擎

企業談永續,通常先想到減碳、法遵、員工福利及公司治理,著重於如何降低自身營運的風險與傷害。簡單來說,這是企業的HOW(如何做),也是我們常說的ESG。

企業「影響力」則追問:企業要運用哪些核心能力,為社會或環境挑戰提出解方,並創造哪些可驗證的改變與成果?它更接近企業的WHAT(做什麼):引導研發、創新產品或商業模式,轉化為客戶價值,進而開拓市場、創造營收與利潤。

影響力不保證獲利;但當解方切中需求、商業模式又成立,就更可能形成規模與影響力紅利(Impact Alpha)。成果愈真實,客戶價值愈清楚;事業愈健全,解方與收益也愈能持續擴大。

影響力可能來自影響力原生公司,如某些影響力獨角獸:能源與交通的特斯拉(Tesla)、AI精準醫療的Tempus、外語教育的Duolingo、二手時尚的Vinted等。

影響力也可能來自成熟企業的影響力轉型,例如,跨向綠色產業的台泥、發展再生聚酯環保紗的遠東新世紀、投入沼氣與循環材料的永豐餘、由石油與天然氣跨入離岸風電的沃旭、以循環經濟為核心的Steelcase,以及從傳統機電邁向能源管理與數位解方的施耐德電機。

透過影響力轉型,企業不只掃乾淨自己的門前雪(ESG),也能發展替別人清理瓦上霜的產品與事業(Impact)。

現代企業的影響力不只支撐品牌,更可能成為新產品與新市場的引擎。問題是:你們公司裡,誰在負責?

影響力長攜手營收長,共創impact & profit

Contentsquare影響力長Kat Borlongan說:影響力長不是重新命名的CSR主管,反而更像「營收長」(Chief Revenue Officer, CRO),統籌所有產生影響力的流程。

營收長不是唯一創造營收的人,而是把產品、定價、行銷、銷售與客戶成功串成成長機制。影響力長也不是唯一創造影響力的人;他不取代產品、法務、永續或營收主管,而是確保共同的影響力目標、數據與問責機制進入各部門決策。

兩者應相互接軌:影響力長辨認問題與成果,產品團隊發展解方,營收長轉化為市場與收入,財務長檢驗獲利模式,執行長決定資源配置。「影響力營收」不是替銷售貼上永續標籤,而是客戶願意為可驗證的價值付費。

設置影響力長並非萬靈丹,也不能把一般銷售事後包裝成影響力;他的責任,是讓真實的impact(影響力)與可持續的profit(利潤)形成正向循環。

最有影響力的企業,不一定有影響力長

特斯拉並不是因為先設置影響力長才產生影響力。它早期以永續交通為使命,後來逐步擴展到再生能源,並已多年發布Impact Report。電動車、儲能、太陽能與充電網路,既是解方,也是收入來源。

這提醒我們:重要的不是職稱,而是影響力有沒有進入使命、產品與商業模式。但使命不會自動實現;公司愈大,愈需要有人追問:成果真的發生了嗎?負面影響如何管理?成長是否使公司偏離初衷?

同一張名片,四種工作重心

影響力長沒有一份放諸四海皆準的職務說明。以下四類不是互斥的職位,而是不同企業的重心選擇:

第一,使命倡議型。如前述哈利王子在BetterUp,重點是凝聚社群,把使命轉化為產品語言與組織文化。

第二,策略與問責型。Salesforce的Suzanne DiBianca整合影響力策略、永續與企業關係;HP曾把影響力目標連結主管薪酬與新業務,讓影響力進入策略、預算與績效制度,當年並帶進35億美元的新業務。

第三,利害關係人治理型。麥當勞(McDonald's)的Jon Banner統整ESG、公共政策、政府關係與企業溝通,處理倫理取捨、社會期待與企業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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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核心能力與事業創新型。IBM的Justina Nixon-Saintil把AI人才、數位技能轉為可規模化的社會解方;Contentsquare則把數位信任、隱私與無障礙設計帶進產品創新,尋找新的價值主張。

對新創企業而言,使命倡議與事業創新通常較為迫切;公司規模擴大後,策略問責與利害關係人治理的重要性會逐漸提高。同一位影響力長,也可能同時承擔數種類型的任務。

影響力長究竟做什麼?

企業影響力當然需要加以衡量與管理,在制度中建立激勵機制,並如實撰寫影響力報告,以期對內建立共識,對外爭取人才、市場及投資者等資源。若企業要把影響力納入成長策略,影響力長通常需要承擔五項核心責任:

第一,定義影響力命題:解決什麼問題、服務哪些人、如何運用核心能力,又有哪些市場機會。

第二,盤點現有影響力:哪些產品已創造影響力成果?成果與相關營收多大?有哪些負面或非預期影響?

第三,把影響力納入決策:新產品、投資及併購的分析裡,同時評估商業潛力、影響力成果、財務可行性與風險。

第四,建立問責機制:透過資料、預算、衡量、回饋與激勵制度,讓影響力進入產品路線圖、主管績效與資源配置。

第五,報告與溝通:透過IMM(影響力衡量與管理),修正或尋找未來投資與事業機會,並如實撰寫影響力報告。

StartSomeGood共同創辦人Tom Dawkins說得好:「影響力應是一種視角,而不是一個分類。」它應進入企業的產品、投資、財務與品牌決策。

從晶片規格,追問到人類成果

以AI晶片公司為例,一般團隊會問:速度多快、功耗多低、成本多少?影響力長還會問:同樣完成一次AI推論,整個系統節省多少能源與碳排?資料留在裝置端,是否降低個資外洩?技術用於教育、醫療、交通或工業安全後,對社會或環境做出了什麼改變(成果)?

他也會追問:技術是否被用於監控、偏見判斷或不當軍用?大量裝置是否會增加能耗與電子廢棄物?公司如何設定界線?

晶片出貨量是產出(output);減少的危害及增加的福祉是成果(outcome);企業對長期改變作出的貢獻,才是影響力(impact)。規格是手段,改變才是目的。當改變具有可驗證的價值,也可能成為新事業的起點。

先由高層負責,再決定是否設置C-level

影響力團隊不必龐大,也可採小型核心團隊、跨部門委員會或矩陣式資料小組。未必每家公司都要立刻增設C-level主管,但都應有一位高層對影響力負責。因為他必須協調研發、產品、財務、人資、法務、永續與投資部門,並在目標衝突時作出取捨;若層級太低,往往只能蒐集資料,無法改變產品或資源配置。

小型企業可由創辦人、執行長、策略長(CSO)、營運長(COO)或永續主管兼任,但必須對「影響力」有正式授權、目標、預算、資料取得權與跨部門召集權。

成長或轉型中的企業,也可先聘顧問協助盤點、策略及制度設計,但內部仍然必須有高階主管承擔責任。

當影響力已左右產品、新事業、投資、客戶選擇或資本取得,就應考慮設置影響力長,直接向執行長負責並定期向董事會報告。即使設在永續部門下,也必須有跨部門權限;否則,他可能只對報告負責,卻無法對成果負責。

影響力長的價值,不是替公司多寫一份報告,而是讓企業第一次明確回答:我們要解決什麼問題、創造什麼成果、賺取什麼新收入,以及由誰為這一切負責。

期待台灣的第一位影響力長,早日出現!

本文章反映作者意見,不代表《遠見》立場

(作者為「台灣影響力投資協會」共同創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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