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1事件雖讓全球重新思考安全與防禦，25年後，威脅卻已悄然變形。科技一面強化防線，一面降低攻擊門檻，從數位世界到真實戰場，全球安全體系迎來更艱難的考驗。
四分之一世紀前，2001年9月11日，恐怖分子劫持美國民航客機，衝撞紐約世貿雙塔及五角大廈，導致近3000人罹難，航空跟邊境安檢標準隨之大幅提升。這，就是震撼全球的911事件。
然而，在911事件過了25年後的今天，世界似乎沒有變得更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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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因為全球安全威脅的面貌，早已全然不同。從AI代理自主尋找漏洞，加速網路攻擊，到無人機大規模精準打擊，再到地緣衝突不斷，升高核風險。可以
說，當前的威脅不只是炸毀一棟建築，更可能癱瘓電網及通訊，甚至引爆跨國危機。昔日專注反恐的安全秩序，正面對全新的安全考驗。
OpenAI、Anthropic等美國AI公司，近期接連爆出AI代理失控事件，從冒充人類、植入惡意程式，到突破沙盒環境等案例，揭示AI代理取得更多權限後，可能自行尋找漏洞，甚至執行開發者未預期的攻擊。
AI＋無人機，傳統防禦難敵
更大的風險是，AI正走向自主發現漏洞與執行攻擊，降低網路攻擊門檻。
美國華府智庫戰略暨國際研究中心（CSIS）警告，生成式AI已被外國敵對勢力，用於網路攻擊與滲透關鍵基礎設施，水、能源、交通等系統，都可能成為目標。
當AI快速掃描漏洞、生成惡意程式，並發動攻擊，傳統的防禦方法，恐怕擋不住攻擊的速度。
其實，AI也是防禦者的重要武器，可持續掃描程式碼，偵測異常，辨識惡意軟體，甚至自動模擬攻擊，並修補漏洞。然而，目前多數AI資安技術仍停留在受控環境或試點階段，AI生成程式碼也可能產生新漏洞。
而另一個25年前尚未成為主流的戰場武器，是無人機。
911事件時，恐怖組織「基地」（al-Qaeda）是利用民航客機發動攻擊，攻擊者勢必付出極高代價。今日則不然，低成本、高精準、可大量生產的無人機，已開始改寫戰爭規則。
從俄烏戰爭來看，無人機進入精準大規模時代，能以遠低於傳統武器的成本，大量執行偵察與精準打擊，部分可取代火砲、巡弋飛彈、偵察機，讓軍力較弱的一方，也具備挑戰強權的能力。
不只如此，即使防禦方攔截八成無人機，剩餘兩成突破防線，仍可能造成重大破壞。從流氓國家到恐怖組織，利用無人機攻擊也正變得更容易、更普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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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路透》（Reuters）報導，愛沙尼亞、拉脫維亞、立陶宛等波羅的海三小國，近期都曾在境內發現烏克蘭無人機，擔憂俄羅斯可能利用烏克蘭無人機發動「假旗」（falseflag）攻擊，測試北約反應。
是的，無人機不僅降低攻擊門檻，也增加辨識攻擊來源與意圖的難度，成為新型混合戰工具。
因此，面對風險升高，這三國開始強化重要基礎設施防護：立陶宛派軍隊守衛液化天然氣進口碼頭、電力設施、抽水蓄能電站；拉脫維亞也提高水壩及地下天然氣儲存設施的警戒，防範無人機攻擊。
核威懾失穩，領導人恐誤判
英國智庫「皇家聯合軍事研究所」（RUSI）警告，冷戰後，民眾逐漸淡忘核武威脅，但包括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在內的核武國家領導人表態，可能在非極端情況下使用核武。印巴衝突、俄烏戰爭、中東局勢，飛彈與無人機更頻頻逼近核設施，使核風險從恐怖組織可能取得核武，轉向領導人誤判與核威懾失穩。
令人擔憂的是，飛彈速度提升正壓縮核武決策時間。巴基斯坦退役高級軍官接受專注國安的美國媒體《密碼簡報》（The Cipher Brief）採訪指出，去年印巴衝突中，巴基斯坦面對印度巡弋飛彈，僅有約25秒判斷後果。當決策時間短到難以充分確認情報，任何誤判，都可能讓區域衝突迅速升高為核危機。
2019年，美國科羅拉多大學博爾德分校（CUBoulder）與羅格斯大學（RutgersUniversity）的研究模擬顯示，若印度與巴基斯坦爆發核戰，巴國動用150枚、印度以100枚核武攻擊城市，可能造成5000萬至1.25億人死亡，並引發氣候及環境災難，最終導致全球大規模飢荒。
全球危機彷彿一觸即發之際，各國勢必得升級因應風險。
911事件後，各國安全部門監控恐攻準備行動的能力提升，如今AI也能協助辨識異常行程、前驅物質購買等可疑跡象，及早發現潛在威脅。當AI也成為攻擊工具，CSIS建議，各國政府應運用AI持續監測、主動修補漏洞，並建立先進前沿AI模型發布前後的審查機制，整合政府、企業、學界、非政府組織的專業，持續評估模型能力與風險。
低成本無人機普及，正改變攻防成本。RUSI建議，各國應優先發展反無人機系統，建立分層防禦，結合感測器、雷達、無人機攔截器、雷射等技術，從偵測、辨識到攔截層層防守。
至於核威脅，RUSI與CSIS認為，關鍵不只是擴充軍力，更要降低誤判，避免失控升級，包括增加核武透明度，確保危機溝通管道暢通，避免攻擊核設施，並強化盟友協調與可信嚇阻，為危機保留降溫空間，避免區域衝突升高為核危機。
顯然，在911事件過去四分之一世紀後，和平與安全還有一段長路要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