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AI工廠、超級電腦與大型資料中心加速落地,電力供應成為各國競逐AI的重要基礎設施。然而,就在外界熱議台灣是否缺電之際,一群傳統造紙廠早已透過生質能、汽電共生與沼氣回收系統,悄悄化身為支撐產業運轉的「隱形發電廠」。
輝達(NVIDIA)執行長黃仁勳今年5月抵台時,直言台灣需要更多能源,因為「沒有能源,就沒有經濟成長」。
AI浪潮席捲全球,從大型語言模型到AI代理人、機器人,再到各國競相興建的超級資料中心,表面上看似一場算力競賽,實際上是一場能源爭奪戰。
今年台北國際電腦展(COMPUTEX)期間,黃仁勳除了展示AI技術藍圖,又屢屢提及能源與基礎建設的重要性。在公開演講中,他將AI定位為如同電力與網際網路般的新世代基礎設施,並提出「AI工廠(AI Factory)」概念,強調未來的AI資料中心不再只是儲存資料,而是持續生產智慧、生成價值的工廠。
隨著輝達規畫在台灣建置AI超級電腦,以及全球科技巨頭持續擴建資料中心,電力需求勢必持續攀升。對黃仁勳而言,AI時代最大的挑戰之一,顯然是能否建立足夠的能源與基礎設施,支撐未來的運算需求。

被忽略的隱形電廠,造紙業如何把廢棄物變綠電
雖然外界總認為台灣可能缺電,經濟部這段時間,一次又一次反駁。經濟部表示,台灣早已將AI產業的用電需求納入規畫,未來幾年將有多座大型燃氣機組陸續加入供電行列,光是2026年底前,就有四座大型燃氣電廠,可提供約520萬瓩(MW)電力,後續還有多項民間與公營電力建設接棒,足以支應半導體與AI產業發展所需。
經濟部更強調,不應將黃仁勳的談話解讀為對台灣能源政策的批評,而是全球AI產業共同面臨的課題。
其實,在這場AI與能源競賽中,市場目光大多聚焦於台電、天然氣、離岸風電與太陽能,卻忽略了一群早已默默發電多年的「隱形電廠」,他們是「造紙業」。
由於造紙製程本身會產生大量木質纖維、樹皮、污泥與有機廢棄物,因此造紙業很早便開始投入汽電共生、生質能發電與沼氣回收系統。這些原本被視為廢棄物的副產品,如今在能源轉型趨勢下,逐漸成為具有商業價值的能源來源。

從造紙到發電,華紙、正隆、榮成的能源布局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莫過於中華紙漿。華紙位於花蓮的廠區長期利用木材加工過程產生的樹皮、木屑及木質素作為燃料,建置大型生質能汽電共生系統,發電容量約達2萬瓩,被視為國內規模最大的木質生質能發電系統之一。
華紙近年更宣布,投入逾30億元推動新一代高效回收生質能發電計畫,希望提升能源自主能力,並結合儲能系統發展智慧能源管理;華紙認為,造紙不只是製造紙張,更是將林木資源循環利用、轉換為綠色電力的過程。
另一家積極布局的是工業用紙與紙箱龍頭正隆。這幾年,正隆大力發展生質能汽電共生系統,竹北廠已建置生質能汽電共生設備,年發電量達1.26億度電,相當於約3.5萬戶家庭一年的用電需求;此外。正隆在后里廠打造全台最大的生質能汽電共生系統,預計2029年完工後,年發電量可再增加1.28億度。
至於正隆的大園與后里等廠區,也同步導入廢水厭氧處理與沼氣回收技術,將原本需要處理的有機廢水轉化為能源,形成循環經濟模式。過去被視為環保成本的廢水,如今反而成為發電原料。
相較於華紙與正隆,榮成雖較少公開揭露具體發電量數字,但多年來同樣持續推動能源優化策略,透過汽電共生系統以及再生燃料應用,降低外購電依賴,同時將造紙製程產生的廢棄物能源化。
事實上,造紙廠發展能源事業的時間點,遠早於AI熱潮出現,當市場還在討論資料中心是否搶電、再生能源是否足夠,這些業者早已建立自己的能源系統,或許無法像大型電廠一樣供應全台用電,卻能有效降低對外部電網的依賴,並把原本的製程副產品轉化為新的收益來源。
當黃仁勳高喊AI工廠需要龐大能源支撐時,台灣過去被視為夕陽產業的造紙業,如今憑藉多年累積的生質能與循環經濟布局,站上AI能源革命的第一排,悄悄成為支撐AI時代的重要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