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仁勳女兒、輝達(NVIDIA)實體AI平台產品與技術行銷資深總監黃敏珊(Madison Huang),最近訪台前,其實受邀在首爾國立大學一場主題為「AI時代的領導力——女性之聲」的論壇上演講。台下機器人研究生和社會科學學者,等著聽她談「非線性職涯」。讓人意外的,是她劈頭說的第一件事:她原本打算念電機工程,直到父親黃仁勳出手阻止。
黃仁勳女兒黃敏珊(Madison Huang),4月底受邀在首爾國立大學一場論壇演講,主題是非線性職涯。這場演講她完整揭露了自己的成長過程:從高中選志願,到廚師、侍酒師、LVMH行銷人,再到輝達核心要員…。這一段以美食起家、最終走進AI的職涯路徑,正是因為她的父親在關鍵時刻說了一句話。
大學申請全做了,父親黃仁勳阻止她
黃仁勳與另一半Lori是在奧勒岡州立大學主修電機時結識。據《黃仁勳傳》指出,Lori也曾在矽谷視算科技(Silicon Graphics)公司任工程師,當時拿的薪水甚至曾高於黃仁勳。1990年出生、現年三十出頭的女兒黃敏珊在演講開場表示,由於從小看爸媽都是電機工程師出身,她高中時本來準備依循父母的腳步念電機。
「但就在最後一刻,爸爸對我說:他不覺得我真的愛工程。他說,『你應該去做你真正熱愛的事,我覺得那件事是烹飪』。」黃敏珊在演講中如此回憶。
最後,黃敏珊撤回了所有申請。她只送出一份新表格,目標是美國廚藝學院(Culinary Institute of America,CIA)。這是全球最具聲望的廚藝學校之一,校友名單涵蓋已逝名廚兼美食旅遊節目主持人安東尼・波登(Anthony Bourdain)、鐵人廚師可拉(Cat Cora),以及曾連續15年維持米其林三星(直至2025年)的Alinea名廚葛蘭特・阿查茲(Grant Achatz)。她申請上了。
從她後來的發展看,黃仁勳眼光不錯。
從廚房到香檳,她用三個原則來選擇職涯
CIA畢業後,黃敏珊先後在邁阿密、紐約和舊金山灣區的餐廳廚房工作,接受正規廚師訓練。嚴格的廚房文化給了她第一課:有些主廚若對烹飪細節不滿意,會對著食物發火,甚至直接點火燒掉。「那段經歷讓我養成了對細節的執著,」她說。
然而廚房只是起點。她後來對葡萄酒展開興趣,決定前往倫敦藍帶廚藝學院(Le Cordon Bleu London)進修葡萄酒管理,並赴巴黎取得甜點文憑,轉型成為侍酒師(Sommelier)。黃敏珊指出,讓她著迷的,是葡萄酒結合科學、工藝與情感的獨特性格。
隨後她又從侍酒師再到奢侈品集團,加入路易威登酩悅軒尼詩集團(LVMH)負責品牌行銷,將近四年。為何改變這麼大?黃敏珊指出,LVMH集團旗下不只有時尚產品,也有投資香檳。她想搞懂的,是Dom Pérignon香檳和Veuve Clicquot這些品牌,如何把一整套生活哲學塞進一個玻璃瓶,讓人一看到瓶身,就感受到它代表的是哪種人、哪種品味?
這樣非線性的職涯,會不會斜槓太多什麼都沒學到?黃敏珊的解讀不同。她說,為何她會在工作上選擇廚藝、侍酒師、奢侈品行銷?這三個職位背後的專業,其實始終是同樣三條原則:對極致工藝的追求、對每個細節的執著,以及選擇那些能在傳承中不斷創新的品牌。「每次職涯選下一步,我都用這三件事去過濾,」她說,「輝達同樣符合這三條。」
倫敦商學院MBA念完,她去輝達從實習生當起
根據Linkedin資訊,2019年,黃敏珊進入倫敦商學院(London Business School)攻讀MBA,同年,她赴麻省理工史隆管理學院(MIT Sloan School of Management)修了一門AI商業策略短期課程。2020年,黃敏珊以行銷實習生身分進入輝達,轉正後被分配至Omniverse部門,負責工業模擬軟體的產品行銷。
「在輝達工作是一個殊榮,」她指出,很幸運剛好見證了輝達的關鍵五年:從一間遊戲顯卡公司蛻變為AI基礎建設公司,現在又站在下一個前沿:實體 AI。
許多人可能以為黃敏珊在輝達任職,可以用「黃家小公主」角色從容應付。但她指出,自己一開始工作時非常害怕。
「我沒有任何技術背景,卻被世界最頂尖的工程師包圍,」她對首爾大學的學生坦承自己當時有嚴重的「冒牌者症候群」。
但是,她沒有選擇不懂裝懂,而是備了一份Google文件,把每一個聽不懂的術語記下來。原來輝達各個技術部門都有大量專有名詞,她進的是行銷組,光是初期積累的不懂清單就長得嚇人。下班後,她花兩、三個小時逐一查詢,自己消化。時間久了,那份Google文件愈來愈短,最後不再需要它。
「這是ChatGPT出現之前的事,」她鼓勵現場非理工的大學生們說,「所以你們現在更容易了。」
這個細節,某種程度上回答了外界偶爾會有的疑問:黃敏珊究竟是靠自己,還是靠父親的名字走到今天?她的答案,大概就藏在那份愈來愈短的Google文件裡。
文組人在AI時代,會被取代?
座談中間,一位研究人機互動的首爾大傳播系碩士生Cherin Song舉手發問。她對黃敏珊說,自己看了輝達展示的人形機器人,覺得既可愛又不安。她好奇「當機器人開始進入私人空間,誰來研究人類的不適感、誰來幫助社會建立信任?此外,非工程背景的人,在AI產業有實質生存空間嗎?」
黃敏珊的回答直接打消了她的疑慮。
「以前你想開發一個軟體應用,你必須會寫程式。現在你只要跟AI說話,跟Codex、Claude、Cursor說,你要什麼就告訴它。」她說,AI正在拉平過去因技術門檻造成的差距,非技術背景的人,反而可能因此解放了長期被壓制的創造力,社會科學在AI時代絕對也有用!
黃敏珊更明白點出,機器人即將進入家庭和工作場域,如何讓人類接受、信任甚至與機器人自在相處?正是社會科學和人機互動領域最需要回答的問題。「我們真的需要你們,」黃敏珊對現場學生說,「快去發表研究吧。」
演講接近尾聲,黃敏珊還透露小驚喜:6月2日輝達GTC台北暨COMPUTEX期間,將有更多機器人相關的新消息公布。「我們全力押注在這件事上,」她說,「實體AI是AI的下一波大勢。」
AI時代怎麼選大學志願?
在AI時代,到底該怎麼選大學科系志願?黃仁勳自己指導女兒的職涯,背後有獨到智慧。
那句「我不覺得你真的愛工程」,正替她指認自己可能還說不清楚的那份熱情,似乎也可反映出黃仁勳在培育人才的理念:追尋所愛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