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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無大刀又無鈔票,誰會理你?

文 / 張作錦    
2008-0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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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無大刀又無鈔票,誰會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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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城市、鄉村,普遍有三座廟,孔廟、關廟和財神廟。

關廟多是民間蓋的,祭的是關羽,此人生前行俠仗義,嫉惡如仇,民眾有什麼困難不能解決,有什麼委屈不能伸張,都去求關老爺顯靈救助。財神廟也是民間蓋的,顧名思義祭的是財神爺。凡生活困苦者,阮囊羞澀者,想發財者,都去祈求財神爺賜福。這兩處,自然是香火鼎盛。

唯有祭孔夫子的孔廟,是政府蓋的,藉孔子講學問、說道德的人格形象,發揚和鞏固國家的文風。這點雖然重要,但與一般人的生活無直接關係,除了參加考試的士人和學子會來鞠躬致意,祝禱保佑高中之外,普羅大眾很少會來焚香頂禮。

近代哲學大師馮友蘭說:「歷史上的鬥爭是靠實力進行的。有個笑話說:關帝廟、財神廟的香火很旺盛,有很多人去燒香。孔子有點牢騷。有個聰明人問孔子,你有關公的大刀嗎?孔子說沒有。又問,你有財神爺的錢嗎?孔子說也沒有。那個人就說,你既沒有關公的大刀,又沒有財神爺的錢,那當然沒有人理你,你何必發牢騷呢?」

這個「定律」本來在凡間通行的,照馮友蘭的說法,也流行到神界。

陽間陰世「兩界一制」,倒也能方便眾生。它會讓眾生記得,「歷史上的鬥爭,是靠實力進行的。」

實力決定國際地位

生於1895年的馮友蘭,歷清朝覆亡、民國建立、袁氏稱帝、軍閥混戰、北伐統一、抗日勝利,以及國民政府退守台灣而共產中國統治大陸,凡此種種「鬥爭」,沒有一項不是靠「實力」決定的。實力為何?一是關帝爺手中的大刀,一是財神爺兜裡的鈔票。

眼光從中國移到國際間,也是一樣。美國又有大刀又有錢,故稱霸全球。日本軍備尚未完全恢復,只有一把小刀,但腰纏萬貫,大家也在意它。北韓一窮二白,不過外界相信它能造出核子彈,那是一把能取人首級的青龍偃月刀,雖隱而未現,也夠大家緊張的了。

以一個國家政府而言,對外處境之艱難,未有過於在台灣的中華民國者。在國際間,只有20幾個小國承認它;在兩岸間,大陸對它更多所打壓。但話說回來,這樣的「現實」,應在我們的理解之中。加拿大的魁北克如硬要獨立,我們敢承認嗎?桃園縣如要脫離台灣而獨立,不管中華民國總統是李登輝、陳水扁還是馬英九,能同意嗎?

台灣肆應今天的局面,還是那個「潛規則」:要靠大刀與鈔票。早年兩蔣時代,曾企圖自建尖端武器而未果,但經濟發展則頗有成就。靠著經濟實力的後盾,加上民主政治的開展,台灣闖出了自己的名號,內外都有不錯的局面。

但這十幾年來,不僅現代國防仍未建立,而「台灣經濟奇蹟」和「亞洲四小龍」的輝煌也早已不在。反觀廟堂之上,意識型態未除,而民間社會,藍綠畛域仍在。二三其心的台灣,不知和衷共濟,不知戮力建設;只會埋怨進不去聯合國,進不了世衛組織。一個既無大刀又無鈔票者的牢騷,誰會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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