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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們的媒體也全面在野化時 是新政府不夠好?還是媒體罵過頭?

文 / 羅智強    
2008-0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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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們的媒體也全面在野化時 是新政府不夠好?還是媒體罵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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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0日馬英九總統就職後,批判政府幾乎成為媒體顯學。在這一波接著一波的批判聲浪中,新政府的民調也在輿論砲火引導下,不斷下挫。

持平而論,新政府除了在發言措辭、宣傳包裝、政治公關等技術層次,有若干「見仁見智」的可挑剔處。不管是在經濟、外交、兩岸或政府清廉問題上,新政府並沒有犯下重大的、本質性的錯誤。甚至,除了經濟表現一部分受到國際能源危機與國際經濟景氣衰退的牽連,以致於在短期結果面其表現不如人意。但在兩岸關係的促進上、人權問題的改善上、官員溫謙節制的新形象建立上、消解政治對立的誠意上,較諸民進黨執政時期,新政府上台後,都表現出令人耳目一新的進步。

但為什麼從媒體輿論氛圍上,我們看到的是批判多於讚美,責難多於鼓勵呢?我認為,這是「媒體全在野化後」必然的「過罵現象」。

搶版面!媒體往在野演進

威權政治解體後,近十年台灣媒體已有「半在野化」的現象,在有影響力的平面與電子媒體中,除了少部分媒體在過去八年仍為執政黨發聲外。超過半數的媒體則稱職發揮「永遠在野黨」的批判精神,對執政黨表現多半不假辭色,甚至因為批判火力旺盛,還被冠上「親藍媒體」標籤。

事實上,這些媒體批評當時的在野黨也毫不留情,只是在版面上,批評執政黨多於反對黨,然而,執政黨的資源、權力遠大於在野黨,本就應接受較嚴格的監督,輕率地以藍媒稱之,既不公道也不符事實。

迨新政府上台,媒體則進一步出現「全面在野化」的發展。在二次政黨輪替前,被批評為藍媒的媒體,仍忠誠扮演「永遠在野黨」,監督新執政黨的力道有過之而無不及。而過去對舊執政黨親善的媒體,隨政黨輪替也加入了「在野陣營」,對新執政黨自然毫不留情、火力全開。

搶批判!新政府處境像父子騎驢

這「全在野化」的格局,無可避免地使新政府面對有史以來最嚴格的媒體檢驗。好的政策或政治表現,如釣魚台事件處理,使日本做出歷史性讓步,並在保釣問題上取得前所未有的主權成就;又如,兩岸化暖使台海和平可期待性大增等。這些好的表現,立場較客觀的媒體可能會以一日題材、客觀的給予些許正面評價,但意識型態、政治立場較鮮明的媒體,仍照罵不誤。

而在其他方面,新政府表現尚不用到政策上的大失誤或者操守上的大瑕疵,只要一句表述、一次措辭、一個語態,出現可以「負面解讀」空間時,就會被批得體無完膚。另一方面,媒體的天生性格就是「批判」而非「頌德」。當政府做了100件事,假設其中90件是好的、對的事,媒體會傾向認為這些「好」與「對」,是理所當然的,因此「沒有報導價值」。但倘若100件事中有10件事有可批評處,這10件事就會引起媒體的報導興趣。

此外,若干政府決策本身即有爭議空間,例如油價漲不漲、蘇花高建不建等,當這些帶有爭議性的政策浮上新聞版面時,媒體的批判天性會再度作用。以油價為例,政府決定漲時,支持漲的聲音不容易在媒體上獲得注意,但反對漲的聲音就會被據以做為批判政府的基礎;但若政府決定不漲,情形則恰相反,反對漲的聲音不見,被凸顯的將是支持漲的聲音,並據以批判政府的決定,使政府陷入永恆的「父子騎驢」困境──怎麼做都不對。

好不好?媒體濫權有其正面

這種媒體全在野化的過罵現象,好不好呢?從不好的面向言,容易使政府動輒得咎、並削弱民眾對政策的信心,另一方面,新政府長期受到不合比例的批評,也頗為委曲。

然而,若從大格局上觀察,這仍有其正面意義。權力之所在,即權力濫用之所在,雖然近來媒體濫權的現象也引起了關注。但媒體濫權的廣度與傷害是遠遠不及的行政濫權的。也因此,當媒體「全在野化」時,對行政機關而言,的確容易受到不合比例、與事實不盡相符的批判而形成「過罵現象」,但相應的好處是:對行政濫權的節制力道也將大幅增加。

因此,新政府應以正面的態度去面對這樣的過罵環境。

如果我們的記憶不減的話,在政黨輪替前,行政權由於掌握部分可以配合其意志的媒體,甚至可以操作「輿論平衡」,製造有利輿論來節制批評。

現在這種情形已不可能發生。媒體的全在野化使新政府暴露在如影隨形的批評,一舉一動都被置在超級放大鏡下檢驗。別說濫權貪污的可能性大減,連不慎失言的空間也都極其有限。

最後,新政府在這一段期間挨了不少罵。這點,未來大概也不會改變,新政府要有心理準備,未來四年,如無意外,媒體都會如此。因此,必須建立一種正面的新態度,把接受媒體批評,當作一種「執政義務」。

只是,媒體在批評的同時,有一點至少該給新政府肯定,即便「全在野化」情勢下,媒體對新政府幾乎是罵到最高點,但至少新政府並沒有像前政府挨罵就反扣媒體帽子、祭出行政手段威嚇,甚至乾脆扶植親善執政黨的媒體以製造「輿論平衡」。

這個新政府到目前為止,面對媒體是相對謙卑與尊重的,這一點,總該給予客觀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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