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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越時代的「旁觀者」

文 / 陳致中    
2005-1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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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越時代的「旁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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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世界上真有所謂大師中的大師,那個人的名字,必定是彼得.杜拉克。」《經濟學人》(The Economist)曾這樣評論道。沒錯,這個似乎永遠能洞燭機先、永遠站在時代前端的哲學家、預言家、管理學家,被稱為「大師中的大師」的,就是甫於11月11日過世,有「管理學之父」美名的彼得.杜拉克。

當紅的概念 他早就討論過

「凡是現在當紅的管理概念,杜拉克大都早就討論過了,」以《覺醒的年代》等書馳名國際的管理哲學大師查爾斯.韓第(Charles Handy)曾說過:「隨你任選一個例子,很可能早在你出生之前,杜拉克就已經寫過有關那個觀念的文章。」

舉例來說,杜拉克早在1945年就討論過企業分權的概念和重要性;這個現在全世界都琅琅上口的觀念,美國人卻直到1980年代才從日本企業身上真正學會,杜拉克足足超前了四十年。另一個例子是,他1969年出版的著作《不連續的年代》,預言知識產業會崛起、全球化時代的開始,以及政府角色的轉換;在二十世紀最後幾十年,全球經濟的趨勢和他的預測分毫不差。

事實上,沒有杜拉克,可說就沒有管理學。儘管早在1911年,泰勒的《科學管理原理》就讓企業的管理工作開始正規化;儘管早在兩百多年前的1769年,工業革命後的企業或多或少都在運用某種程度的管理,但在杜拉克1954年的著作《管理實踐》中提出「管理學」一詞之前,從來沒有人把「管理」當作一門獨立的科學。「在杜拉克之前,並沒有真正管理學的存在。」《追求卓越》作者之一的畢德士(Tom Peters)這麼說。

杜拉克不僅是學術界的大師,他的觀念還影響了幾乎所有世界級大企業的領導者。在得知杜拉克去世的消息後,奇異(GE)傳奇性的前CEO傑克.威爾許(Jack Welch),感歎道:「早在1981年,我對通用的初步核心理念,就是來自杜拉克。他說的話都很簡單,但卻難以置信地有力。」

「在所有的管理書籍中,杜拉克的著作對我影響最深。除了他的書外,還有哪些書值得看呢?」世界首富比爾.蓋茲(Bill Gates)如此稱道杜拉克。英特爾的創始人安迪.格魯夫(Andy Grove)更直率地說:「杜拉克是我的英雄。」

中國大陸最大的電器集團——海爾集團總裁張瑞敏也自稱是「杜拉克迷」,他認為:「讀杜拉克的書是一種享受,因為常常使人有茅塞頓開之感。」

「只要你一提到杜拉克的名字,在企業叢林中,馬上會有無數雙耳朵豎起來聽。」《哈佛商業評論》的這段話,生動地見證了杜拉克在業界的地位和影響力。

文化世家 在通用奠定地位

杜拉克1909年生於奧匈帝國統治下的維也納,他的家族從十七世紀起就從事出版,「杜拉克(Drucker)」在荷蘭文的原意就是「印刷者」。他的父親是奧匈帝國的文化官員,還曾創辦著名的薩爾斯堡音樂節,因此杜拉克從小就在濃厚的文化氣息中成長。

杜拉克先後在奧地利和德國受教育,他的第一份工作,是1929年在倫敦擔任新聞記者。他於1931年獲得法蘭克福大學法學博士,二次大戰爆發後,他隨著家人移民美國。

在美國,杜拉克曾先後在銀行、保險公司和一些跨國企業從事經濟分析及管理顧問工作。但他真正成為世界級的大師,還是從對通用汽車的透徹研究開始;1942年,通用汽車聘請杜拉克擔任顧問,在長期觀察通用汽車的內部運作後,杜拉克1945年把他的心得寫成《企業的概念》一書,詳細探討了跨國企業的組織結構,更提出了「分權」的概念和重要性。後來,日本人首先學到了這本書的精髓,隨著日本企業崛起,杜拉克的觀念也滲透到世界每一個角落。

1950年起,杜拉克擔任紐約大學商學院教授,教的是管理。在那個時代,商學院一般只傳授行銷、財務、生產等企業所需的實用知識,沒幾個人認真看待「管理」本身,杜拉克可謂首開先河;他在1954年出版《彼得杜拉克的管理聖經》一書,正式提出把管理學當作一門學科,這本書也奠定了他管理大師的地位。「彼得.杜拉克第一個偉大的貢獻,就是把管理本身當作一門學問,專注研究。」韓第表示。

杜拉克在1966年出版了另一本經典之作《有效的管理者》。他在書中回顧了「企業是什麼?」這一根本命題;他認為企業不僅是個以賺錢為目的的組織,「企業的目的只有一個有效的定義,那就是創造顧客。」這是杜拉克最有名的格言之一。

1960年代晚期,杜拉克開始把焦點轉向企業以外,寫了一系列探討社會變遷及其對經理人影響的書。其中第一本就是《不連續的年代》,書中提出了三個社會變遷趨勢:知識產業時代的來臨、全球經濟的逐漸成形,以及政府的魅力不在。「雖然這本書出版於1969年,但現在讀起來仍然像是近作,可以切中時勢。」韓第道出了杜拉克著作那超越時空的經典價值。

1973年,杜拉克出版了系統性描述企業管理各環節的《管理:任務、責任、實務》,該書不但是企業經營者的實用手冊,更被譽為學習管理學的「聖經」。直到去世為止,杜拉克至少出版了四十三本書和上千篇文章,他的著作和學說被翻譯成三十多種文字,傳播到一百三十多個國家,甚至在前蘇聯、波蘭、南斯拉夫等非市場經濟體制的國家中,他的書也非常暢銷。

到了晚年,杜拉克更加重視非營利組織的地位,因為他認為相對於墨守成規、只專注於賺錢的大企業,許多非營利組織表現得更有活力和創新。而且,在社會上貧富差距日漸懸殊的現在,強有力的非營利組織有助於消弭社會不公平的現象,他稱之為「社會部門」(Social Sector)。1990年,杜拉克在紐約成立「杜拉克非營利基金會」,致力於選拔優秀的非營利組織、舉辦非營利組織研討會和出版相關書籍等。

儘管被稱為「大師中的大師」,杜拉克卻始終認為,自己最適合的角色是作家和教師。他從1971年起一直任教於美國克萊蒙大學(Claremont University)。為了表彰他的地位和成就,克萊蒙大學的管理學院就以「彼得.杜拉克」為名。2002年,杜拉克獲頒美國「總統自由勳章」,這是美國公民所能獲得的最高榮譽。

「我最好的一本書應該叫做《管理缺失》,但很遺憾我還沒有寫出來。」杜拉克2004年接受《富比士》(Forbes)雜誌專訪時表示。很可惜,這本很可能是下一個經典的書終究未能誕生。

「我創建了管理這門學科」

八十五歲那年,杜拉克完成了自己的回憶錄,書名就是《旁觀者》,他認為從二十一歲擔任記者起,到作家、企管顧問和教授,他的身分都是「旁觀者」。他說:「旁觀者主動從不同的角度看事物,管理者亦如是。」

這位旁觀者能以多元角度看待事物,源自他淵博的知識和思想背景。「每一年他都計畫鑽研一個新的課題,進而成為那個領域的專家,」韓第指出,杜拉克專精的領域多得驚人,「有好多年他甚至以日本藝術為題發表演講。」

「他曾經做過記者,加上歐洲的學術背景,這一切使得他的視野非常開闊。」《第五項修鍊》作者彼得.聖吉(Peter M. Senge)也推崇杜拉克:「他的睿智和知識淵博,在當前的管理學者中無人能及。」

然而儘管他的知識背景和探討題材如此多元,杜拉克的所有學說都圍繞著同一個主題——人。「我的工作很簡單,我關注的是人,而不是機器和廠房。」正是這種「以人為本」的理念,開創了現代企業把人才視為核心的管理體系。

杜拉克曾寫過一篇文章〈我認為我最重要的貢獻是什麼〉,他在文中自豪地說:「是我創建了管理這門學科。」

也許杜拉克九十六年的人生裡大多是以「旁觀者」的身分觀察一切,但毫無疑問地,沒有這位旁觀者,世界將會完全不同。

杜拉克的著作

■《經濟人的末日》

The End of Economic Man,1939 寶鼎出版

■《工業人的未來》

The Future of Industrial Man,1942 寶鼎出版

■《企業的概念》

Concept of the Corporation,1946 天下遠見出版

■《新社會》

The New Society,1950

■《彼得杜拉克的管理聖經》

The Practice of Management,1954 遠流出版

■《美國的下個二十年》

America’s Next Twenty Years,1957

■《明日的地標》

Landmarks of Tomorrow,1957

■《成效管理》

Managing for Results,1964 天下遠見出版

■《有效的經營者》

The Effective Executive,1966,1967 協志工業出版

■《不連續的時代》

The Age of Discontinuity,1968,1969 遠東出版

■《人,觀念與政治》

Men, Ideas, and Politics,1971

■《科技,管理與社會》

Technology, Management, and Society,1970

■《管理:任務、責任、實務》

Management:Tasks, Responsibilities, Practices,1973 中華企業管理發展中心出版

■《退休基金革命》

The Pension Fund Revolution,1976

■《旁觀者:管理大師杜拉克回憶錄》

Adventures of a Bystander,1978 麥格羅希爾出版

■《動盪時代下的經營》

Managing in Turbulent Times, 1980 聯經出版

■《邁向經濟的新紀元》

Toward the Next Economics,1981 志文出版

■《變動中的管理世界》

The Changing World of the Executive,1982 經濟日報出版

■《企業創新》

Innovation and Entrepreneurship,1985 頂淵出版

■《管理新境》

The Frontiers of Management,1986

■《新現實》

The New Realities,1989 長河出版

■《彼得‧杜拉克:使命與領導》

Managing the Non-Profit Organization,1990 遠流出版

■《杜拉克談未來管理》

Managing for the Future,1992 時報文化出版

■《生態願景》

The Ecological Vision 1993

■《杜拉克談未來企業》

Post-Capitalist Society,1993 時報文化出版

■《巨變時代的管理》

Managing in a Time of Great Change 1995

■《杜拉克看亞洲》

Drucker on Asia,1995 天下遠見出版

■《責任與擔當:杜拉克談專業經理人》

Peter Drucker on the Profession of Management 1998天下遠見出版

■《典範移轉:杜拉克看未來管理》Management Challenges for the 21st Century 1999 天下遠見出版

■《下一個社會》

Managing in the Next Society 2002 商周出版

■《杜拉克精選》

The Essential Drucker 2001 天下遠見出版

■《運作健全的社會》

A Functioning Society 2003 寶鼎出版

小說

■《最後的世界》

The Last of All Possible Worlds 1982

■《行善的誘力》

The Temptation to Do Good 19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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