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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蛋 鮮奶 冰淇淋—工作消失的速度愈來愈快,怎麼辦?

文 / 李誠    
2005-0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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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蛋 鮮奶 冰淇淋—工作消失的速度愈來愈快,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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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消失的速度愈來愈快

報載工研院在今年3月初裁減了五百多位員工,傳說第二波瘦身計畫會再裁減兩千多名,因此引起了全院六千多名員工的集體焦慮,部分員工組成了工研院產業工會,要向工研院高層主管爭取員工的工作權。雖然事實與報導有相當程度的差距,但是大批員工失去工作,則是不爭的事實。早期大批裁員的新聞報導都集中在美國、英國及其他工業化國家,因為他們的工作機會自1980年代起,大批地被自動化或外移到開發中國家。近日,大規模裁員事件也吹到亞洲地區,他們的工作也開始外移到後進的開發中國家。只是工研院的事件,使我們警覺到台灣工作的消失已不再限於藍領員工,白領與專業人士的工作,也開始被自動化或為開發中國家員工所代替,而且消失與外移的速度愈來愈快,範圍也愈來愈廣。

藍領與白領工作為何快速消失?

近年來,由於科技快速發展,使運輸與通訊成本大幅度下降,在此同時,運輸與通訊速度卻非常快速地增加。低成本、高速度的運輸與通訊,使企業的生產可以進行國際分工,世界上哪個地區的生產成本較小,企業便會把產品或配件運送到該地生產。運輸與通訊成本的下降、速度的增加,也使全球的生產與消費市場分離,產品在低所得、低工資的開發中國家生產,而消費則在高所得先進的國家進行。

生產者與消費者的分離,使企業策略產生了很大的變化,他們儘量把生產工作移到人力充沛、工資低廉的開發中國家,享受低廉的生產成本,產品則儘量移到高所得國家以高價出售,如此他們才能達成利潤極大化的目的。美國的零售商沃爾瑪(Wal-mart)便是一個最好的例子。

工作消失時如何因應?

生產者與消費者的分離,使高所得國家的工作機會不斷向低所得的開發中國家外移,他們員工還有就業機會嗎?答案是有,英、美兩國是近年來藍領與白領工作外移得最多的國家,但是這兩國的失業率都比工作外移較少的法、德、義大利、葡萄牙、西班牙低,原因何在?造成此種差別的原因,除了是西歐與南歐國家對勞動市場規範較嚴格外,工作內容也是一決定性因素。由英、美的經驗我們可以得知,凡是對企業關閉、員工工作權保障愈嚴的國家,他們的勞動市場愈缺乏彈性,舊有失去競爭力的企業難以關閉,有競爭力的新企業難以創設,新陳代謝緩慢,因而造成這些國家工作權愈保障,失業率愈高的矛盾現象。

就工作內容而言,它可以分成三類,一類是「皮蛋」類的工作。皮蛋歷久不壞,是眾所皆知,這表示此類工作的內容、技術與流程都很少變化,如成衣、製鞋、汽車等經標準化後的生產線上的工作。

另一類是「鮮奶」類的工作,鮮奶放在桌上,經過半天或一天便會腐壞,即使放在冰箱也只能維持短短數日。這表示此類工作的內容、流程、技術常常改變,但又不是改變得非常快,如很多白領工作、軟體工程師的工作、電話客服(call center)的工作,他們的工作內容大概在三、四年內做一變化。

最後一類是「冰淇淋」類的工作,冰淇淋在十數分鐘內便會融化,這表示此類工作的內容、流程、技術與知識都是經常在改變。通常當工作者在完成一件工作後,下一件工作的內容、流程、知識與技術的組合都會改變,此類工作的典型例子是教師、醫師、護士;廣告、建築、產品、賀卡與服裝等的設計師,或需要高度人際關係的企業公關,其他如美容師,餐館、旅館的招待等。這些工作有的很專業,需要很高的教育水準,有的只需要相當低的技術與教育水準,但他們的共同點是快速變化的工作內容。這些工作的內容、流程、技術與知識的組合都是因每個不同的顧客而異。

因此,工作內容、技術與知識歷久不變的「皮蛋」類的工作,看似最有保障,但卻是最沒有保障的工作,此類工作最易被標準化,最容易被自動化,或被外移到開發中國家。英、美國家的企業在皮蛋類工作外移,取得更高的利潤後,便把增加的利潤開發更多「鮮奶」類的工作。但是近日通訊科技的發展,使很多此類工作也開始被標準化,技術、知識也很快被開發中國家學會,如寫電腦程式,如保險業、銀行業的事務工作。於是這些工作也開始外移到開發中國家,而消費則留在高所得國家。比如近日英、美國家有很多軟體工程師的工作外移到印度、菲律賓等開發中國家。

在這些工作外移以後,英、美企業又開始研發新的工作流程、內容、技術與知識變動很快的「冰淇淋」類的工作,以提供國內人民就業機會。但是發展此類工作的先決條件,是政府與企業必須提供員工終身學習的機會,而員工也必須有高度的意願去接受終身教育,不斷學習新工作所需要的新知識與新技術。今日學習已變成工作的一部分,是員工的義務也是員工的權利。簡言之,台灣的企業在把工作自動化與外移到其他國家時,員工不必怕,政府也不要以法律來阻擋,但是政府與企業均有責任開發一些「鮮奶」及「冰淇淋」類的工作,提供員工保障高所得的好工作,這是政府、企業與員工在每日看到大批人士被遣散的新聞時,必須要有的警覺與努力的方向。

(作者為中央大學人力資源管理研究所教授)

本文出自 2005 / 04 月號

第226期遠見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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