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訪談成功新女性 1

文 / 黃惠娟等    
1999-1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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訪談成功新女性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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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邏輯推理成功的女人

趨勢科技技術總監(CTO)暨IOS部門總裁

陳怡芬走出不同的人生路

目前全世界知名度最高的女性企業家,當推惠普公司新任總裁卡莉‧菲奧莉納(Carly S. Fiorina)。她令人驚訝之處不僅在於是第一位女性的大型資訊公司CEO(企業執行長),更因為她並非技術出身,而是一位大學念中古史的文科學生。

在台灣,同樣也有一位非技術出身、卻是帶領全亞洲最知名防毒軟體公司技術研發部門的靈魂人物。她是趨勢科技技術總監陳怡芬,今年剛滿四十歲,畢業於政大哲學系。

斯文、秀氣,看起來沒有一丁點工程師味道的陳怡芬,目前擔任趨勢科技的技術總監與IOS(網際網路外包服務)部門的總裁。

除此之外,她還是兩個孩子的媽,有個名氣也不小的老公,亦即準備到美國那斯達克掛牌的新浪網董事長姜豐年。趨勢科技董事長張明正是她的姐夫,姐姐陳怡蓁則是現任趨勢科技的資深行銷副總經理。兩對四個人,就是十一年前創立趨勢科技的最佳拍檔。

中學時代立志要寫一本「很大很大的書」的陳怡芬,大學時代開始想要成為虛無縹緲的「科幻小說」寫作人(阿姨是已逝的翻譯作家嶺月)。這位從俄文系轉到哲學系的政大學生,畢業十八年後,卻成為亞洲最大網路公司的技術總監,可以說是從沒做過生涯規劃的陳怡芬,意想不到的人生。

祖父雖是台中企銀的創辦股東之一,但家境的富裕沒有掩蓋住陳怡芬天生的自立性格。從來就不覺得自己會是個家庭主婦的陳怡芬,自大學開始就不斷打工,和男朋友姜豐年在大學時合開過叫好不叫座的冰果店,連姜豐年的摩托車也賠掉了;也當過出版社百科全書的編譯,陳怡芬的大學過的是打工加戀愛的生活。「我從來就沒有規劃過人生。不過,我覺得我很幸運的是,一直有那種奢華可以去追尋自己喜歡的東西,」陳怡芬說。

人生是很難規劃的

由於大二開始和男朋友姜豐年開始愛情長跑,整個人生也因為姜豐年而流轉。

陳怡芬回憶,當初趨勢科技董事長張明正還是個想追姊姊陳怡蓁的臭屁大學男生,曾一臉正經地告訴她:「要有成熟的人格,才會有成熟的戀愛。」但是,如何才會有成熟的人格?「張明正說要先戀愛,」陳怡芬笑著說。

相信「好的戀愛會讓人成長」理論的陳怡芬,就這樣為了愛情隨遇而安。身高一九○公分的姜豐年,當時是政大籃球隊的校隊,曾經以姜豐年為主角、寫過推理小說《怪醫姜博士》的陳怡芬,一直覺得未來會嫁給這個籃球員,自己則會成為一個虛無飄緲的寫作人。

由於姜豐年想出國念書,陳怡芬等姜豐年當完兵後,跟著到國外念書。原本陳怡芬只想念國際企業管理,夢想以後可以過著穿套裝出入高級商業大樓的日子,卻因為玩電腦的能力太高竿,被學校資訊室邀請去當管理員,意外地加念了一個資訊管理碩士。可以說是陳怡芬首次與「高科技」結緣。

回國後任職於宏?電腦的陳怡芬,不久後就被初創趨勢科技的張明正以「裙帶關係」請到趨勢當「廉價勞工」。當時趨勢尚處篳路藍縷的階段,陳怡芬還得每天花兩個小時到《世界日報》兼差當體育記者,貼補在趨勢收入的不足。

隨著趨勢科技的防毒軟體PC-Cillin在台灣熱賣,以及日本分公司業務愈趨忙碌,陳怡芬才辭掉《世界日報》的差事,專心趨勢業務的拓展。

不怕,因為年少不知愁

加入以五百萬創業的趨勢科技,除了與姊姊陳怡蓁的姊妹情深外,以邏輯推理推斷防毒軟體有前途,也是讓她願意投注全部熱情灌溉防毒軟體市場的主因。「人類幾千年以來犯罪一直存在,警察如此,醫生這個行業也是如此。既然這樣,電腦犯罪也不可能消失,」陳怡芬以再簡單不過的推理說。

在趨勢科技的草創期,創業元老之一的陳怡芬必須「校長兼撞鐘」,帶著趨勢的軟體全球跑。一直到一九九二年姜豐年加入趨勢,陳怡芬才離開業務與行銷的部門,專心帶技術與研發部門。

回憶起創業初期單槍匹馬到全球開拓業務的日子,「當初學到最多的就是『不怕』,覺得那時候自己真是年少不知愁,」因為自信而顯得更有魅力的陳怡芬說。

一頭栽入技術研發的陳怡芬,帶領趨勢研發部門成功研發出旗艦產品PC-Cillin。隨著PC-Cillin在台灣與日本等地的熱賣,漸漸地感覺到公司發展出現瓶頸,工作本身也好像沒那麼好玩。

為了趨勢科技業務的需要,一九九五年陳怡芬與姜豐年舉家遷往矽谷。此舉不僅是趨勢由軟體公司轉向網路公司的關鍵,也是陳怡芬個人生涯的轉捩點。「做高科技沒去過矽谷,等於是練劍沒上華山,」陳怡芬說。

「當時覺得很興奮,覺得整副牌要重洗了,」陳怡芬初到矽谷感受到網際網路的威力時,當下就有一種無窮機會迸現的感覺。「如果我沒有在一九九五年搬到矽谷去,就很可能錯過網路那班車,」陳怡芬說。

陳怡芬表示,當時她看到在伺服器上面有一些應用方案出現,就很興奮地告訴姜豐年:伺服器應該會變成一個新的平台,從此以後,電腦上的應用會全部改變。再加上網際網路的出現,得以連接上全世界任何一處的伺服器,等於是全世界的資訊共享(information sharing)都被打開了,也預示無窮商機的開展。

雖然看到了網際網路即將「應許」的龐大商機,不過,一方面過去從來沒有來自網路的病毒,網路掃毒看起來並無市場需求;另一方面,也不知道要用什麼方式從網路上掃毒,要說服工程師與客戶有網路防毒的必要,並不簡單。

哲學系訓練的邏輯推理能力,此時再度發揮作用。陳怡芬表示,如果說網際網路是未來所有資訊共享的主要途徑,那麼病毒也會靠這個途徑傳播,所以要在這個途徑上抓病毒才合理。

認定未來病毒傳播途徑必定經過網路,接下來就要計算勝算有多大。由於防毒軟體可說是附屬於防火牆市場 (firewall),陳怡芬屈指一算,認為只要使用防火牆的人當中有一成的人願意買她的軟體,就有把握回本。

陳怡芬二話不說,就開了一張五千美元的私人支票,透過表弟表妹找了幾個在美國念書的同學,利用三更半夜開始開發產品。而這個方向的正確判斷,後來也成為趨勢在網路防毒的技術得以大幅領先對手麥卡非(MacAfee)公司的關鍵。

傾聽,是她絕佳的特質

提早搭上網路列車,讓趨勢科技在網路浪潮的第一波浪頭領先同業,不過,必須保持技術領先的壓力,也驅使陳怡芬必須同時具備與工程師溝通和十分瞭解市場走向的雙重能力。

傾聽,是身為女性主管的陳怡芬能夠成功地扮演工程師與市場需求橋梁的絕佳特質。陳怡芬認為,聽不懂就請他們(工程師)再講一次,沒有什麼技術是你認真地想要去弄懂,結果還是不懂的。「唯一會提醒自己的一點,是小心不要露出情緒化的一面,譬如說愛哭,」陳怡芬打趣地說。

此外,不要讓工程人員有功勞被上級搶走的威脅性,則是非技術出身的陳怡芬能夠扮演好研發總監角色的原因之一。

陳怡芬表示,技術人員追求的並不是財富,反而是自己的貢獻有沒有被公平地看待;如果一個技術人員的創新被上頭搶走了,漸漸地就不可能出現新的創新。「因為我不是技術出身,所以我不必不懂裝懂;同樣的,工程師也自然不會害怕我對他們有威脅,」陳怡芬說。

從軟體公司走向網路公司,轉變的不僅是技術的內容,更是整個商業模式。身為網路公司的技術總監,面臨的是一個遊戲規則不斷會重寫的態勢,對陳怡芬的挑戰也因此更新更大。

以防毒市場而言,過去做生意的方式是賣一套套的防毒軟體給個人電腦的使用者,如今不僅要賣整個配套好的防毒解決方案給大公司的資訊主管,更要早一步由伺服器端進行掃毒。因此,趨勢面對的客戶就不再是個人電腦的使用者,而變成是ISP(網際網路服務提供者)甚至是電訊公司的資訊主管。也就是說,身為趨勢的技術總監,必須具備更多對產業專業知識的認識與判斷。

對此,陳怡芬只能以不斷地吸收新知與接觸市場最前緣的訊息,並加強與工程師的溝通,避免不小心被一波波網路浪潮拋在後頭。

人生的路,從不會白走

雖然生涯沒辦法規劃,但陳怡芬從不覺得自己走過的路是白走的。「技術總監好比是工程師的編輯,將他們的思考方向整理出來;至於行銷其實是下標題,當體育記者時必須在五十個字之內表達文章主旨的本事,就派上用場了,」陳怡芬說。

由於工作的需要,在台北、矽谷與東京上空頻繁「高來高去」的陳怡芬,也被迫與家人過著聚少離多的生活。

一路走來令人欽羡不已的陳怡芬表示,如果讓她再念一次大學,她想念天文,因為一直以來的喜好就是寫科幻小說。更何況,「我們的惡夢就是,有一天防毒市場不見了,」踏入這一行已難以回頭的陳怡芬笑著說。

年僅四十、政大哲學系畢業的陳怡芬是全亞洲知名度最高的網路防毒公司趨勢科技的技術總監,陳怡芬如何成為帶領趨勢智慧寶庫的靈魂人物?

哲學系出身的她又如何在網際網路上成就一番事業?

陳怡芬小檔案

年次:四十八年

星座:

理論上是雙魚座,但

相信自己像水瓶座

血型:O型

生日:

二月二十三日

學歷:

政大哲學系學士、

美國達拉斯大學國際企業管理與資訊管理碩士

經歷:

錦繡出版社編輯

宏?電腦市場開發工程師

《世界日報》體育版記者

現職:

趨勢科技技術總監(CTO)暨IOS(網際網路外包服務)

部門總裁

不甘停滯的女人

Guess總經理楊清雅

楊清雅終身要學習

秋涼的午後時分,Guess敦南總店舉行當季秋冬裝展示,模特兒穿著一襲襲毛皮、豹紋,標榜年輕、性感的服飾,魚貫而出。放著前排空下的座椅不坐,Guess台灣分公司總經理楊清雅站在所有觀眾後方,問她要不要坐下,她揚起一貫的亮麗笑容說,「我要監控全場。」

簡潔的西服、合宜的談吐應對,看來明快、果決、周到;第一眼見到楊清雅的人一定毫不遲疑地認為她是那種很清楚自己方向的新世代事業女性。但她面露調皮地說,「我是到了三十一歲才知道自己要什麼。」

自我摸索的成長過程

楊清雅回憶初中時期的功課並不好,高中考上北一女夜校。高二時被選為風紀股長,好勝心強的她竟因這小小的職銜而發憤努力,沒想到高三畢業時竟以優異成績考進台大,當時夜校只有另外一名同學因烈士遺族加分與她同時擠進第一學府。

看到現今資訊發達,管道多元,學生大多能及早掌握自己性向,適才發揮;楊清雅直稱真是幸福。由於父親過世得早,沒受過教育的母親生她時又屆四十七高齡,在楊清雅生長過程中,「母親扮演的角色就像阿嬤,所有的人生規劃只能自己摸索。」

「當初選擇文學院是因為我絕對、絕對不念商,」楊清雅字字鏗鏘有力地說。喜愛文字、加上個性外向活潑,楊清雅原本計畫好念政大新聞系,「就因為多考了那麼幾分,」她進了台大人類學系。

缺乏強烈的學習動機,大學的前三年楊清雅遊走在台大慈幼會、登山社,日子過得愉快,直到大四才驚覺不妥。由於不可能放下相依為命的母親,楊清雅清楚自己絕對不可能出國念書,再加上現實環境的需要,她一定得立刻就業。「那什麼最容易就業呢?」她自問,想當然爾商學是不二的選擇。於是她開始選修一些商用英文、電子資料處理的課;大學沒畢業,就在貿易公司兼差當秘書。

楊清雅當時腦中只有一個念頭,就是要找一個工作賺錢,「因為就業壓力,讓我正視自己的前途,」她說。

第一天上工時,由於在青輔會學打字用的是手動打字機,公司的電動打字機太過靈敏,一不小心就打錯字,自我要求嚴苛的她不願意書信有任何的塗改,於是從一早開始敲,錯一字、換一張,等到終於打好一封信,掂掂用掉的信紙已是厚厚一疊,抬眼望望時鐘已是晚上七、八點了。就這樣她開始了職場生涯。

畢業後歷經出版社助理編輯、來來百貨秘書與企劃、蘭克斯男裝業務、巴而可賣場規劃、先施百貨直營採購,一直到今天繽湛公司總經理,對於楊清雅來說,每一個工作都是她的學習場域。

堅持認真負責的工作態度

認真負責的態度奠定楊清雅日後成功的基石。二十二年前剛畢業不久,她以出版社助理編輯一年的資歷,前往來來企劃部應徵月刊編輯,在最後備選的兩個人中,她不是條件最好的,主管卻選擇了她。主管後來告訴她,是因為她堅持將上個工作交接到一定程度的認真與負責而錄取她。「這名主管(陳慶章)是我在百貨服裝業的啟蒙老師,」楊清雅說。

自己認真,楊清雅當然也希望共事的人有一樣的體認。許多楊清雅的友人對她的負責態度印象深刻,她甚至連吃飯都會「門前清」,習慣將自己該吃的部分吃完。

看到現在公司內許多年輕孩子因無法忍受服務業的辛勞,頻換工作,甚至不來了也不說一聲,她搖搖頭、輕笑著說,「標準要降低,標準要降低。」

由於工作認真,楊清雅不久後被擢升為來來百貨董事長秘書,在這個職位上她又更上層樓。一般秘書可能會原封不動地將要簽送的文件交給董事長,但楊清雅就會多花一點心思,瞄一下各部門的公文。

看到整個公司的組織與管理,這些經驗對現在成為經理人的她是一大助益。因此她奉勸跟高層最貼近的秘書們,「千萬不要妄自菲薄。」

民國七十四年十信事件過後,來來更張易主,楊清雅跟著老闆到蘭克斯西服,這一時期才讓她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

從經理都要客氣拜託的秘書紆尊降貴到抱著制服到各公司幫人量身跑業務,楊清雅形容這衝擊猶如「山河變色」,這時她才開始想,「我的定位在哪?我到底有何特長?」

面對自我無一技之長、一無是處的強烈質疑,楊清雅開始「像一塊乾燥的海綿」,展開她大量廣泛的學習。

工作上,配合老闆開兒童百貨、兒童才藝班,她在對各行業毫無概念的情況下,以最快的速度進入狀況。工作之餘自己還去上英文、電腦製銷存管理等課程。

因為老闆賣Playboy相機的業務接觸,楊清雅認識了現任全國電子常務董事邱義城,藉由邱義城的帶領,她這才懂了行銷,並走上行銷這條路。邱義城那時因想找人幫他寫行銷方面的書,知道楊清雅有編輯經驗,就跟她聊了起來。書後來沒寫成,但卻引發了楊清雅對行銷的興趣。

在不斷地鑽研中,楊清雅發現行銷其實與她過去所學的人類學相應合。人類學講究尊重異文化,如同行銷從消費者心態出發,兩者基本上是一致的。慢慢她認為這可以是「我的一技之長」。那年楊清雅三十一歲。

不斷地努力,累積了楊清雅日後的成績。在決定進入行銷的領域後,她開始到空中大學上課,試著將服飾零售經驗加入行銷管理的基本架構。所以近些年她得以毛遂自薦到私人服裝學院上服裝行銷學的課,後來又受輔大織品系的邀請到系上授課。

曾與楊清雅在蘭克斯西服共事,稱楊清雅為良師益友的林秀香說,一個人如果沒有準備好,你即使給他重責,他也做不好,但「她(楊清雅)總在機會找上她之前,準備好自己。」

因為堅持公司電腦化與老闆產生扞格,楊清雅終於離開蘭克斯,離開她跟了十年的老闆,開始她另一段的學習。進入海外工業,為了代理國外品牌,她第一次出國採購,「當時真土,連Chanel都念成Channel,真不知老闆怎麼想。」但這卻為一直從事本土服裝業的她開啟了一扇往外看的窗。

代理國外品牌開拓視野

繼之的先施百貨經驗更延續擴展了楊清雅的視野。

在先施百貨擔任商品部協理期間,她常常要到歐洲採購,當她看到諸如ESCADA這類世界知名品牌對商品組合方式的堅持、櫥窗展示的要求,以及品牌行銷的經營,回過頭來看到本土服飾業的不夠現代化、缺乏管理技術,她暗暗設定目標,要在五年內成為外商公司的總經理。

九三年許的願,楊清雅在九五年就實現了,然而這卻是她工作生涯中最難堪的一段。

由於職權的架空,讓她覺得每一腳都踩空,不知如何行事,最後「在老闆叫我走路前,我就理好東西了。」然而,在被她視之為「磨難」的三個月裡,楊清雅還是秉持著旺盛的學習心,習得了外商的預算方式、組織架構,並比較外商與本土廠商的不同。

回到家裡的楊清雅,不願乾等機會掉下來,於是央求在公關公司的朋友給她一個不支薪的職銜,讓她不致於與社會脫節,「我恐懼自己停下來,沒有長進,」楊清雅說。

在公關公司幫忙剪報兩個月,她藉由閱讀新聞事件,更懂得全面觀照這個社會,這一經歷於是成為她再度出發前的沉潛。另一方面也藉此保持自己在商場上的曝光機會。

不等光,自己找光,終於她找到了自己的舞台,成為美國服飾Guess台灣分公司的總經理。

如同相信垃圾堆?也會有寶藏的人一樣,楊清雅堅信「安其位,盡其力」,每一個職位一定都能學到東西、累積credit(聲譽)。

回首整個工作歷程,楊清雅認為,只要用心,一定會有所累積,雖然累積的可能不是名或利,但很有可能是人際、經驗或值得信賴的口碑等人生資源基石,「多做就是為自己的未來加分,」楊清雅說。

從人類學背景,到最後成為一個優秀的經理人,她認為其實學什麼專業並不是最要緊的,在大學?最要培養的是學習的方法與態度,「一個能反省、學習的人,做什麼事會不成功呢?而且有時太多的經歷、背景還會成為包袱,」因此她在挑選下屬時,肯學習的人可能還比學經歷俱佳的人占優勢呢!

組織「大女人俱樂部」

擔任總經理職務四年來,儘管位高權重,楊清雅卻始終沒有一刻緩下學習的步子,讀犯罪心理學、學英文、參加合唱團,更與幾個同性好友組成「大女人俱樂部」一同勉勵成長。

談到她正在大學修習的商管課程,她以一貫不炫耀的心態忙說,「不要講、不要講,」她求好心切地堅持「等我念完再說。」

從來來時期就認識楊清雅的縱橫公關公司首席策略指導方中禮說,他最佩服這位好友的學習精神,別人可能只是說說而已,但她一定付諸行動。楊清雅則解釋道,「不學習、不前進,就好像一灘死水一樣,會發霉、會發臭,好噁心,我不要成為一灘死水。」

在YWCA教授易經、史記的嚴定暹描述她這位每次上課都坐在第一排第一個位子的學生,有電影明星的亮麗、非常自信,「但自信來自於她樂於充實的豐富內在,不是虛浮的自信。」楊清雅自己說,「在物質上,我不貪心,但在精神上,我很不滿足。」

看來比實際年齡還年輕十五歲的臉龐,漾滿著連年輕人都少有的感染性活力,楊清雅說,「我是個不甘停滯的女人。」

成長過程的自我摸索,使得楊清雅很晚才確立自己的人生方向,然而回顧大學所學的人類學,她也並不認為毫無所獲。縱橫商場多年的她,對於各類新資訊仍抱著熱烈學習的心,堅持永不停滯。

楊清雅小檔案

年次:四十三年

星座:獅子座

血型:B型

生日:不便透露

學歷:

台大人類學系

經歷:

出版社助理編輯、

來來百貨秘書與企劃、

蘭克斯男裝業務、

巴而可賣場規劃、

先施百貨直營採購

現職:

繽湛公司

(Guess台灣分公司)

總經理

喜歡創作的女人

張曼娟幸福可以自己造句

乍見張曼娟,覺得時間像在她身上往回流,她似乎又年輕了一些。

「我現在的狀態是幸福女人、微笑孩子,」她說;喜歡她的學生、現在也是年輕創作者的張維中形容她,「現在的她可以怡然地享受當一個女人的自在,也像個孩子一樣,有很大的成長空間,被關心她的人疼愛。」

溫柔的革命者

不少人說張曼娟變了,以前婉約、含蓄的文字風格變得明朗、率真、直接;以前端莊、束縛的衣著風格變得輕鬆、自在;以前堅持兩年出一本書,現在可以一年寫兩本書;從單獨的創作者到與文壇新人成立工作室。

張曼娟聞言笑笑,「變?不熟的人覺得我十數年不變,熟我的人覺得我是溫柔的革命者,用不易察覺的改變在變。」

是吧!不易察覺的改變也讓她走過惶惑的少年時期、流淚的戀愛時期,現在走進最豐盛的女人時期,這一路陪著她走過來的是創作。

她從十歲開始創作。據說,剛開始的作品是愛情、家庭倫理大悲劇:可憐的女主角父母離婚,生活在不快樂的家庭,長大後追求愛情也是一路坎坷。當時只要寫作,就會有很單純的快樂,這樣搖筆寫了十年,不發表,只給身邊的好朋友讀;直到二十一歲,大學畢業前夕得到「全國學生文學獎」,開始公開發表文章;二十四歲那一年,出版第一本書《海水正藍》。

找到生命中的堅持

出了第一本書後,她開始思考什麼樣的生活對創作最好。她抓出生涯規劃的大方向,確定這輩子離不開創作,卻不想靠爬格子安身立命。因為她喜歡創作,卻害怕煮字為糧的感覺,害怕當爬格子變成生活壓力時,創作的單純快樂就消失了。

因此,她給自己訂了目標,待在學校教書,進入博士班取得學位,順利地完成在學校教書的願望。教書和寫作是她生命中的基本元素。

剩下的,她有生命中一貫的堅持。堅持慢慢地思考,兩年完成一本書,堅持用再生紙印一冊書。

環境在變,傳播媒體的機會也就流動地更迅速,環境的變遷她看在眼裡,也參與過。曾經拍過廣告片,寫過廣告文案,參加舞台劇「非關男女」的演出,做過電視節目「談笑書聲」,一年多前也曾在香港主持過廣播節目。這些當時流入她生命主軸的支流為何沒有匯集成河呢?

張曼娟說,自己習慣專心做一、兩件事,生活是比較簡單的,其他的傳播媒體經驗,讓她有機會瞭解其他的世界,卻無心發展。教學和創作已經占去大部分時間,「而且,我在生命中找到更需要投入的事,除了教學和寫作,還有傳承。」

嘗試更多的可能

一九九七年,張曼娟成立「紫石作坊」,培養有實力的寫作新人,是她念茲在茲的傳承任務。現在,她幾乎把工作和寫作以外的時間都投入紫石作坊。

一九九七年以前,她遭遇工作瓶頸,成立工作室是破繭重生後的決定。

「工作的瓶頸就是心靈的瓶頸,」當她時年三十三,正從青年時期步入中年,不只是來自外在世界的挑戰,她的心裡也有焦躁的不安。在轉換腳步的時候,遲疑了一下,懷疑自己究竟該走哪條路?寫作上,已經出版七本書,還有多大的創作空間呢?在教學上,也面對來自學院的質疑,「創作是否可以教呢?」「創作的能力是天生的,還是後天訓練的?」

她選擇自我放逐,離開這個島嶼,離開既定的人、事、物,脫身也許可以找到答案。去了香港,又飛到美國,在異國閱讀、看戲劇、讀戲劇的創作觀,在異國的環境中,她找到了答案,創作可以透過正確地教授讓創作者更成熟。想清楚了,累積足夠的能量,回到固有的空間,她繼續教書、寫作,並且成立紫石作坊。

成立工作室的目的是看到文壇新人一路走來的顛簸,也瞭解到必須集合眾人力量,為作品的行銷過程想出各類創意,讓更多人可以讀到有實力的作品。她強調,這不是個人的工作室,而是她與許多文壇新人的合夥事業。

丟去包袱,嘗試生命的可能

她在美國的那段時間,看到國外的作家經紀制度,瞭解暢銷書的成功不只光靠一個人,必須有一個團隊在背後推動。

「紫石作坊是一種流動的工作關係,」她笑著說,她的經紀人是和她亦徒亦友的文壇新秀陳慶祐,當陳慶祐出書時,她就是陳慶祐的經紀人。

從一個人寫作、教書到成立工作室,張曼娟從被動的等待變成主動的創造,「丟掉一些生命的包袱,激發內在的能力,」她說,以前老覺得身為女人不能如何如何,現在,知道身為女人可以如何如何;於是生命從消極的否定走向積極的肯定。

丟掉舊包袱,她的生命願意嘗試更多的可能。

一九九七年她受邀到香港中文大學教書,這個經驗讓她有更多突破。她常說,「去香港教書的自信,三十年都用不完。」

香港教授的待遇是台灣的三倍之多,同樣的,對於教學品質的要求也是非常嚴格的。

她去香港之前學了廣東話,但是,日常口語和教學的語言還是不同,她在講台上只講了三分鐘的廣東話,就被學生的反應打敗,協調之下,她講普通話,學生講廣東話。

她對這種情況感覺挫敗,於是很努力地用肢體語言,反覆地重複她的用字習慣,到了學期末,她用普通話講笑話,幾乎所有學生都有反應。

從這個經驗中,她學習到只要認真、盡力地付出,總會有代價。

跨出主動創造的腳步

回想這一路走來的創作歷程和生命,創作是細微、龐雜的心靈工程,耗費心思的投入。她在年輕時就找到讓自己快樂的方式,單純地創作,沒有想要發表,沒有想過掌聲。

她認為生命的完滿不在於擁有多少東西,或是經歷過多少事情,而是要問自己是否在過自己喜歡的生活,發揮自己的創造力。

以前她以為幸福在遙遠的所在,當觸及幸福的剎那,天空會有五彩煙火及和平鴿凌空飛起,幸福變得愈來愈遙遠。現在,她發現只要把字詞放在適當的地方,就可以造出漂亮的句子。幸福是可以主動造句的。

走過被動等待的青春,她勾勒出人生的樣貌,現在中年的張曼娟開始跨出主動創造的腳步,要把顏色填進去。

張曼娟肯定地說,未來要繼續教書、寫作,還要致力讓作家經紀的觀念改變華文市場。

從一個人寫作、教書到成立工作室,張曼娟從被動的等待變成主動的創造。經過自我放逐、丟掉舊包袱後,她的生命願意嘗試更多的可能,張曼娟發現只要把字詞放在適當的地方,就可以造出漂亮的句子。

張曼娟小檔案

年次:列入機密

星座:雙魚座

血型:AB型

生日:列入機密

學歷:

東吳大學中國文學博士

經歷:

廣播、電視節目主持人、香港中文大學客座副教授

現職:

東吳大學中文系副教授、紫石作坊總策劃、作家

顛覆傳統珠寶設計的女人

珠寶設計師

龔遵慈古玉開啟的意外人生

四十八歲正式踏入珠寶設計這一行,五十歲時,作品上蘇富比拍賣場,龔遵慈今日成就的背後,竟是她口中的一段意外人生。

二十年前意外地從家庭主婦轉職跨入珠寶業界,六年前再因緣湊巧的一頭栽進珠寶設計的行列。四年前,就在龔遵慈五十歲的時候,更因為作品設計獲得蘇富比拍賣會的青睞,一舉站上國際設計舞台;從香港蘇富比一路到紐約、洛杉磯,件件作品都以高出底價三到四倍的價格售出。而龔遵慈獨創的典雅設計,更迅速顛覆台灣傳統的珠寶設計。追溯龔遵慈精采的人生經歷,其組合元素,居然是一連串的意外。

一如作品風格的典雅低調,初見龔遵慈的人,無不被她古典傳統、甚至有點冰冷、封閉的氣質所吸引。談到自己踏入珠寶設計這一行,她笑稱純粹是一個意外,一直以來就不喜歡給自己壓力;二來,從小到大做事情,從來沒有所謂事先規劃的觀念。因此,龔遵慈用「混沌」來形容自己的人生。

從一塊古玉開始

自認是個晚熟的人,如果不是三十五歲那一場劇變,龔遵慈的人生或許就得重寫。當時丈夫(即台開工地開發信託公司副董事長高建文)經商失敗,家庭經濟的壓力,逼使她不得不卸下人事不知的人婦身分,毅然接受現實社會的考驗。買賣珠寶玉石開啟了她與這個領域的淵源,十五年的鑑定買賣生涯,也讓她從一個原本不喜歡穿戴珠寶的人,到現在的一頭栽入,從此難以跳脫寶石世界的國際級設計師。

堅持自己是個低調的人,光彩眩目的珠寶本當與自己絕緣;連結婚時,都拒絕了傳統珠光寶氣的新娘裝扮。如果真要細說自己與珠寶結緣,並產生興趣,大概要從國畫老師送她的一塊古玉算起。對初次接觸玉的龔遵慈來說,不免被玉獨有的潤澤與形貌所吸引,加上許多附會於古玉的傳說與神話,自然難敵其神秘氣質。當時她還特地跑到台大研究所,旁聽那志良老師的古玉器課程,而這一年的玉器歷史研究,也成了她唯一與珠寶有關連的學術背景。

以前自己賣珠寶,卻不喜歡佩戴珠寶,對於她樸素的裝扮,客戶常常有此疑問:「為什麼你自己都不戴珠寶?」面對客戶一而再的質疑,龔遵慈於是開始省思,自己何以下意識抗拒首飾。後來她才發現,原來自己排斥的並不是珠寶本身,只是因為對市面上的珠寶樣式不滿意所導致,而也因為這樣高標準的設計理念驅使,龔遵慈當下決定自己跳進設計的世界。

另類風格兼容東西

所有的寶石材質中,龔遵慈獨獨對翠玉情有獨鍾。只是傳統的翡翠造型,往往流於老氣橫秋的設計,讓她決心賦予翡翠另類生命。擺脫了過去翡翠只能搭配鑽石、黃金、白K金等貴金屬的命運,龔遵慈用瑪瑙、珊瑚、白水晶與藍寶石等來鑲嵌翡翠。不同的材料選擇,加上十足的創意,她運用自創獨特的符號與圖案設計,顛覆了傳統的古玉設計,整個翡翠造型為之改觀,也引得同業競相模仿。「我不敢說我是帶動風氣的人,但我有相當大的影響力,」龔遵慈笑著說。

學中文出身,龔遵慈倒不覺得學生時代的文學素養,與自己現在的珠寶創作有太大的關連。儘管有人將她的設計歸類為具東方精神,但相當孺慕二○到四○年代裝飾藝術(Art Deco)設計的她,卻覺得自己受到當時東西方合流的藝術影響較大。

習佛也成了龔遵慈另一個創作的動力來源。在偶然的機會下,她透過朋友接觸到藏傳佛教的世界,修習過程中必須的禪坐與觀想便為龔遵慈的設計開啟另一扇更寬廣的大門。經由靜坐時的思想沈澱,她有了源源不絕的創作點子,每次打坐,腦子裡不由自主就會有影像浮出來;禪定讓她開啟思想,擴大心望,創意也跟著自由奔放起來。

龔遵慈的作品自有其獨特一致的精神,大格局方向是恆一的,而站在既有的基礎上,龔遵慈力求鑲工等小細節上的突破。謙稱自己的設計學習過程是土法煉鋼加閉門造車,使用的是最簡單不過的機器,既不常與同業接觸,也鮮少出國看展覽,唯一吸收新知的方式,就是關起門來看書。只是看得多,又怕受影響,與其陷入因襲的循環中,不如自創新意。「腦子永遠跑得比手快,」龔遵慈只擔心技術層面難以克服,構思從不是問題。

高標準的美感品味

基於對美的高敏銳度,龔遵慈對美的要求標準很高,稱自己是個「搞怪」的人,不只在自我設計的創作領域上嚴格要求,連日常生活都有獨到的品味哲學。大到居家的室內設計,小至穿衣、毛巾、信封信紙等,都十分挑剔。不過正因為可以看上眼的東西不多,自然少了購物的衝動,龔遵慈倒因此省了不少花費。只是自己超高標準的美感,卻苦了身邊的人,朋友常常有不知道送什麼東西給她的煩惱。

認為設計是自由的,由於自己非科班出身,無需受到傳統學院派的拘束,龔遵慈的創作空間反倒更形寬廣,隨著感覺在創作的天地間兀自翱翔,完全自由自在的創作意志,方能造就出創意感十足的作品。

一如創作上要求絕對自由,龔遵慈的生活方式完全採順其自然,沒有野心、沒有企圖、不用計畫,永遠是碰上了問題才去面對,從不預設立場或想法。大學時代莫名其妙被朋友拉去參加辯論社,卻輕鬆打贏了辯論賽;當年無心踏進珠寶業,又讓她在珠寶設計的領域裡揚名。除了意外,龔遵慈以為自己的人生,還是經過災難才碰撞出來的;上天因為看不慣她的安逸與隨遇而安,所以製造了一些起伏,經歷過經濟變故的起落之後,龔遵慈對於身外的事物倒十分看得開。

堅持做一輩子的設計師

自認是典型的魔羯女子,龔遵慈的固執與十足耐力,可從她的創作過程中充分看出。她自己切割珠寶,自己磨,從構思創意到雕工,每一個步驟都盡可能不假手他人,一切自己來。堅稱自己算不得大師,以珠寶設計工作者自居的龔遵慈,謙虛地認為自己沒有什麼成就,更算不上名人;如果真要說她成功,天生的敏銳度加用心,才是她承認擁有的。此生與珠寶設計的關係再難分割,不惑之年的一個偶然,讓她六年來沈浸在珠寶設計的世界裡義無反顧,沒有退路是她執著於設計的最佳寫照,為了熱愛的珠寶設計,龔遵慈這一輩子都會一直創作下去,她的字典裡頭永遠找不到「退休」兩個字。

大學主修中文,原本不具任何珠寶專業素養的龔遵慈,因為生命中一連串的意外而走上與珠寶為伍的「不歸路」。

要求創作的絕對自由、不具野心

、不預設立場,龔遵慈以隨遇而安,但堅持到底的個性迎接生命中的挑戰與「意外」。

龔遵慈小檔案

年次:三十六年

星座:魔羯座

血型:A型

生日:

一月十日

學歷:

政治大學中文系

經歷:

家庭主婦、珠寶買賣、

珠寶設計

現職:

龔遵慈珠寶設計工作室

服裝設計界變色的女人

服裝設計師

蔣文慈透過服裝與人溝通

夕陽剛褪去餘暉的七點鐘,身著黑色短洋裝、紮了兩條馬尾辮,一臉素淨的蔣文慈,偕同從事室內建築的夫婿高弘樹,走進松江路巷內的山達基台北中心(蔣文慈的宗教信仰)。一同慕道的教友前來探問,「待會兒可不可以幫忙發一下問卷呀?」蔣文慈忙不迭地說,「可以呀!可以呀!」臉上有鄰家女孩的靦腆,卻難掩內在熱情。

這位毫無架子、大家暱稱「文慈」的女孩,卻是今天與台灣表演藝術界接觸最頻繁的時裝設計師。

蔣文慈是這樣一個讓人容易接近的人;她的服裝亦然。天真、清純,簡單中帶著貴氣與細緻的質感,深獲許多女大學生的喜愛。這兩年來,擁有蔣文慈不少作品的皇冠舞蹈空間舞團行政經理路永宜說,當初會注意到蔣文慈,還是經由念大學的妹妹及其同學的引介。

服裝工作室成立五年來,儘管全台只有七個銷售點,蔣文慈注入不同文化,給人豐富想像,加上深入內在、不盲目追隨潮流的服裝特色,在新世代的設計師群中備受矚目。

對蔣文慈去年在華山「KIKI漫遊世界」服裝發表秀留下深刻印象的《ELLE》雜誌服裝總監盧淑芬認為,蔣文慈傑出的色彩運用,立體派繪畫風格的色塊拼布組合,「簡直就像童話世界」。

陰錯陽差走上設計路

逐漸在時尚圈占有一席之地,但蔣文慈踏入服裝這行,卻是舊日生命一連串的陰錯陽差、交錯層疊來的。

高中時,因為想念建築系,蔣文慈選擇理組,後來因數學及化學成績實在太差而轉念文組,並決定投考美術系。

抱著滿腔熱血,自認為一定可成為美術界新秀的蔣文慈,卻在考術科時抽到大逆光的位置;她馬上想到考前老師的警訊,「碰上大逆光就完了。」老師一語成讖,她就這樣與美術系失之交臂,進入文化英文系。在這個眾人看好的系裡,她卻念得不知所以然。

茫然中蔣文慈卻因看了電影「閃舞」而有所改變,女主角珍妮佛‧貝爾為理想不顧一切的勇氣,使她大大地受到撼動。為了不將摯愛的畫筆丟掉,她決心轉考輔大織品系,沒想到竟以第一名的成績上榜。

費力考進織品系後,卻因學校課程偏重成衣製程,成天在打版與製衣中打轉,讓蔣文慈一時間很難認定這將是一生要走的路。

現在想來,儘管認為大學時一點規劃也沒有,但蔣文慈還是慶幸自己勇於嘗試轉考織品系,如今才能找到服裝最愛。回到母校任教的她,看到許多學生非己所願地進入織品紡織系就讀,不禁以親身經驗勸說,「喜歡什麼就去嘗試,即使要花很多的精神或努力。」

現代孩子安於現狀,怯於嘗試,卻因此失掉很多機會。「有想法,就先做再說,做了就知道不難,且離目標更近了,」蔣文慈說。

畢業後,蔣文慈進入服裝公司當設計師,還是無可無不可。隨後,她得到一筆紡拓會的獎學金,就偕同念建築的夫婿到法國念書。

自侃「巴黎所有的服裝學校,我都念過了,」在法三年,蔣文慈歷經專攻成衣的ESMOD、講究創意的Studio Bercot及高級服飾設計的巴黎製衣公會學校。「進到每一所學校,文慈都有所突破,」曾是蔣文慈的大學同學、又與她同期留法的黃芳慧說。

藉由設計找尋自我

一九九二年冬,為了市調、觀察新潮流趨勢,蔣文慈前往巴黎名品大街「聖多諾黑路」(Rue Saint-Honore)瀏覽時尚櫥窗。一出地鐵,只見來來往往的貴婦,人人盡是名貴皮裘大衣,而且款式相仿,花色雷同,長度齊一,甚至連姿態舉止都是一個樣。當時在講究流行的ESMOD服裝設計學校就讀的蔣文慈不禁反問自己,「我未來就是要服務這群人嗎?」「跟別人做一樣的設計嗎?」嘗新、不同流俗的想法,蠢蠢欲動。

但真正讓蔣文慈將意念付諸行動,卻是一次難堪的刺激。

在Studio Bercot就讀期間,一天蔣文慈如往常交上設計圖稿,沒想到竟然遭校長擲回,作業上還畫了個小魔鬼。原來這六十歲的老校長嫻熟所有設計師作品,抄襲的作品根本逃不過她的法眼。回憶儘管不堪,蔣文慈語調仍舊保持一逕的平穩,「那次對我確實是個大打擊。」

原來Studio Bercot以鼓勵獨特及原創性聞名,在台灣接受乖乖牌教育,個性樸實的蔣文慈為求同儕認同,不論在穿著上或設計上,一心追隨潮流,深怕有所逾越。

蔣文慈回憶曾在雜誌上看過校長的一席話:「我做教育的目的,不在製造設計師,我的工作在幫助設計師找到他自己。」這一段話對她有如暮鼓晨鐘,也成為日後她教書時自勉的座右銘。

此後,蔣文慈開始觀察周遭同學的作品,發現自己僅是為設計而設計、刻意求表現,因此失去自己;一如她在ESMOD期間,刻意的裝飾只為獲得別人的肯定。

一番靜思後,蔣文慈試著尋回純粹的自己,找出屬於自己的特色。之前只敢用保守簡單顏色的她,慢慢懂得從顏色的細緻變化中找靈感;紅不再是單純的紅,加入了不同的顏色,讓紅呈現與眾不同的效果。到最後,連眼尖的老校長都能在一堆作業中一眼認出蔣文慈的作品,然後說,「這就是文慈的顏色。」

黃芳慧以旁觀的角度指出,Studio Bercot的學習經驗對蔣文慈很重要,雖說在作品的表現上差異還不大,卻逐漸讓她習得設計真義,懂得「尋找自己與別人的不同」。

「首先要誠實面對自己,才能發現自己與別人的不同,」蔣文慈一臉誠懇地說。

這樣的認知和努力很快便有了漂亮的成績單,那年的畢業展,蔣文慈有八套設計服獲選,成為班上成績最輝煌的一位。

像破繭的蛹,跨出自我的局限。「應該認識自己是什麼,而不是勉強自己做什麼,」蔣文慈說。

學業完成後,為了實現在法辦服裝發表會的夢想,結束巴黎製衣公會學校的課程後,蔣文慈將自己關了半年,到蒙馬特(Montmartre)附近的便宜布店買布。每天面對自己和衣料,成天想著如何精省,將一塊布用在多件衣服上,造就她的高超拼布技巧,成為她日後的服飾特色。

無止盡的創新與嘗試

漫長的六個月,她領略了製作與打版的樂趣。之前她認為,「設計師只要會畫圖就好了,這些技術性的工作都可以交給別人做呀!」但經由那一段獨自打版、縫製的過程中,卻讓她意識到自己是真正喜歡這一行,才可能執著至此,不畏孤獨。緣此,摸索出服裝設計可能是她可以走的路,但並不確定這會是她一生的志業。

半年後,向不可能挑戰的精神,讓她完成了極少數台灣設計師能成的美夢──在法國辦服裝秀。

在攝影藝廊的發表會,蔣文慈創意傾巢而出。模特兒試裝時,在一旁觀看的黃芳慧見到這樣一景。一名任職於法國女性服裝雜誌《Marie Claire》(美麗佳人)的女記者,一眼即從蔣文慈的衣服裡看出她擁有國際級設計師的潛力,並安排了她的專訪。專訪時,蔣文慈被問及有無留在法國發展的意願,但她只拋下淡淡的一句,「我機票已買好了,」便回到了台灣服裝時尚界。

支持她一路行來的嘗試精神,後來又成為她工作上的推力。

自法返台後,家人起先並不贊成她自行創業,但為了創作的理想,蔣文慈還是毅然決定自行成立工作室,執著於自己的理想。

當時隻身回國的蔣文慈(先生晚她半年回國),跟三個女孩子合租房子,「客廳就是裁縫間。」從設計、打版到車縫一人包辦到底,之間換過工作場地,加了人手,一直到今天的六人中型工作室。

儘管這條路走了不算短的時間,但一直到去年蔣文慈才確定她可以當服裝設計師。去年山達基的聽析輔導員問她,「你覺得你可以做什麼?」她當時念頭一轉,認為自己其實有許多的特質是可以超過服裝設計師頭銜的,「我可以當老師、做傳教人員,但我想透過服裝與人溝通。」

回國後,蔣文慈尤其感受到台灣社會的跟風現象。例如眾多的豐胸廣告,以及一窩蜂的流行趨勢,逐完這波又那波,蔣文慈說,「這樣生活太累了吧!」

設計前,幾乎不參考流行資訊,蔣文慈希望藉由自己不隨流俗的服裝,告訴穿者「你可以做你自己,你是不一樣的,」並鼓勵他們勇於展現自己的不同,分享當初她找到自我的愉悅。

蔣文慈分析,創業初期她只想將自己的理念丟出來,但少顧慮到顧客能否接受。做中錯,錯中學,她慢慢摸索出良性的雙向溝通,突破藩籬,讓自己的路愈來愈廣。

蔣文慈的嘗試精神受到很多合作對象的好評。她在完全沒有經驗的狀況下主動積極爭取與劇場合作的機會,初期由於不諳演員的活動性,設計的服裝不符劇中的功能性要求。但只要一經導演、演員反映,她馬上改。與蔣文慈有過公務合作關係的葉瓊斐形容她「非常好商量,是很好的工作伙伴。」

以「變色龍」自我期許

個性好溝通,卻不因循守舊。每一次合作,明明可以援引過去的模式,蔣文慈卻要給自己出難題,試試不同的材質、改改不同的形式都好。「她的實驗性格是我會一直找她合作的原因,」認為自己戲劇實驗性也強的劇場導演鴻鴻說。

蔣文慈解釋自己從小就有這種嘗新的性格,以前不懂還認為自己「搞怪」(台語,難伺候之意)。國中時,上梨山打工,每天爬上爬下採摘梨子,實在是飢腸轆轆,但用餐時,她就是不盛第二碗飯,因為「不吃已經吃過的菜。」就像她同樣的事不喜歡做第二遍。結果,下山時,牛仔褲拖地,因為無法攔腰掛住。

目前台灣對前衛設計衣物的接受程度有限,自立品牌服飾的生存空間也相對壓縮,但蔣文慈一樣甘之如飴。

一如她欽羡法國立體派女畫家Sonia Delaunay勇於嘗試的精神及旺盛的創作力,除了畫畫,還兼做劇場服裝、包裝汽車外型、設計布料圖案,「她的精神、創作力與她的性別、年齡都無關。」蔣文慈在讚歎Sonia的同時,也自我期許成為多樣貌「變色龍」;每一年、每一季都有不同的創意。

看似溫婉,其實內蘊強韌的生命力,蔣文慈的成績來自於肯定自己,及「想到了就去做,否則會遺憾」的積極、勇於嘗試精神。

大學念外文的蔣文慈,受到電影「閃舞」女主角勇於追求理想的堅毅執著所感動,決定回返自己短暫受挫的藝術創作之路,終於在服裝設計上找到自由揮灑的空間。

蔣文慈小檔案

年次:五十三年

星座:獅子座

血型:O型

生日:八月十五日

學歷:

輔大織品系、

法國ESMOD服裝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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