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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歲還要下海放輕鬆

文 / 徐嘉卉    
2003-0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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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歲還要下海放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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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律賓「度馬蓋地」孤島的藍色水世界,一個潛水新手正手忙腳亂地划著水,雪花般的氣泡像一大串珍珠穗子,倒掛在蛙人耳旁,顯示他正緊張地大口深呼吸,「那是吾爾開希,剛加入我們,第一次下水,很緊張,拚命呼吸,你看我跟孫大明(摩托羅拉全球副總裁)兩隻老鳥就不一樣,沒什麼氣泡,」麥實管理顧問公司董事長方國健輕鬆地指著電視畫面解釋。

穿著螢光綠邊潛水裝的方國健,腳步踢得自在,一會兒出現在鹿角珊瑚旁,一會兒跟魚群嬉戲,彷彿人魚正在探察他的豐盛國度。

這群台灣人魚遠征隊,因為方國健,人數不斷增加。不只吾爾開希,美國哈佛畢業後從事數位電視的民運人士沈彤、群光電子副董事長林茂桂、普基亞光電總經理王以德、前廣達電腦副總經理林聰哲統統都是受方國健感動而下水,方國健傳揚潛水福音的狂熱度,幾乎不輸摩門教傳教士。

去年沈彤為新公司募資找上方國健,冷冰冰的商業簡報不知怎麼地話題又被扯上了潛水,結果,方國健沒有大力投資沈彤的事業,本來要說服對方拿出錢投資的沈彤,反倒掏腰包去找方國健推薦的潛水教練學潛水。

方國健非常自信地宣揚潛水可以改變人生的觀點:「林茂桂就是一個例子,你可以去問林茂桂的祕書或太太,他們都會說他(以前)非常僵硬、言語無趣,他太緊繃了,做什麼事都要求到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不過,他來潛水以後就完全變一個人,變得非常風趣,會開玩笑。」

逢人就說潛水好的方國健甚至連記者都不放過。採訪進行中,突然,那種在電視購物頻道才會聽到的超強打宣傳詞,竟然字字鏗鏘地從方國健口中吐出,像一串閃亮的泡沫,在嚴謹的訪談氛圍間亂竄,「潛水可以改變一個人,你的體力絕對沒有問題,我等會兒就把潛水教練的電話email給你;這個時機點還來得及下海,趕快去學,晚一點就得等明年了,不久前已經有一個記者答應加入潛水行列了!」

潛水對方國健來說彷彿一部啟示錄,透過一頁頁翻開海洋經典,他成了信仰「生態保育」的使徒。方國健也許不會上街頭慷慨激昂,不過,他真的身體力行保育原則:儘量不用保麗龍餐具、出差進旅館也不再以白領的驕傲大開電燈、毛巾儘可能重複使用以減少洗潔劑清洗、拒吃魚翅等等。

出遊十二趟,用滿一百個氣瓶(一個氣瓶等於一次潛水)的方國健,鄭重推薦的景點包括:馬來西亞西巴丹島、國際級度假景點馬爾地夫、距離台灣只要三個半小時航程的帛琉和台灣的綠島、蘭嶼。

方國健說話的時候,目光很少離開對方,說到好玩處,自己也沈浸在其中,率真之情表露無遺。這也許是為什麼他從戴爾電腦(Dell)亞太區採購總經理職位退休後,隨即能從科技界募到新台幣18億元資金成立創投公司。

透過潛水釋放想像力

不過,這兩年的經濟大環境就像他今年在菲律賓的潛水旅行,怎麼游都只能看到一小撮魚,完全比不上1998年潛水時遍地美麗珊瑚與大批珍貴水族的場面;所以,現在的方國健比過去更需要潛水紓解壓力。

9月中,方國健計畫再次把自己以及與他一樣兢兢業業的中年男人們帶離陸上那斯達克指數的管轄,飛到帛琉蔚藍海洋中當悠哉的人魚。

不談成就、無須社交,海洋的色彩釋放了方國健內心的小飛俠,童稚般的想像力催動一名專業經理人詩意的筆觸。

「……那浪花永無休止,反覆地沖刷著底部那圈凹陷進去的香菇柄。

看著,看著,我有了一種被催眠的感覺,幻想如果我繼續坐在這兒盯著看下去,也許到了明天早上,這小島又瘦了一圈。如果我像魯賓遜一樣,在這裡住幾年,也許會親眼看著它一直消瘦下去,直到底部細得支撐不住,而小島終於倒塌,沈入海底。」

方國健在《海闊天空——我在Dell的歲月》中如此寫道。

這畢竟是不可能發生的大夢。他深知許多個人或企業伙伴挹注在麥實的不只是資金,還有好友情誼,這種責任託付是他過去在分工極細的戴爾電腦所不曾感受到的,「我當然希望第一支基金一砲而紅,」方國健說。不過,談到他的潛水人生,高亢、嘹亮的嗓音再次出現,「我相信我可以潛到六十歲!如果加入的朋友愈來愈多,需要弄個俱樂部或協會組織,依據慣例,我當然願意幫大家辦妥這件事囉!」

本文出自 2003 / 09 月號

第207期遠見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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