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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韓 擁核自重

文 / 周華欣    
2003-0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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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韓 擁核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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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5日,歐陸進行反美動武示威,人們高喊著「別打伊拉克」口號,數以百萬的抗議告示牌浮動在布達佩斯、巴黎與倫敦街頭;同時,數千哩外,北韓首都平壤一片旗海紛飛,但少了些煙硝味,正在慶祝隔天金正日的六十一歲生日。

為北韓人民尊稱為「親愛的領導人」暖壽,官方喉舌《朝鮮中央通訊社》不免歌功頌德一番。在祝詞中,它將金正日形容為,「無與倫比的偉人,為建立超級強國,奠定了下一個轉捩點的基石。」

下一個轉捩點是什麼?是轉機?還是危機?平壤當局自去年頻頻發動挑釁行為,金正日可能將共產王朝帶向絕境。

自1994年與美簽訂凍結核武協議,大致保持合作態度的平壤,去年底突如其來地挑戰反核武擴張的底線。10月份,平壤官員承認違反與美協議,祕密進行濃縮鈾的計畫,並於年底退出禁止核武擴散條約,將國際原子能總署的檢查人員驅逐出境。最近,北韓更重啟位在平壤北方寧邊市的核子反應器,似乎有意提煉核武等級的鈽元素。

根據美國中央情報局官員指稱,北韓已有一至兩枚核武,如果提煉舊的核燃料,六個月內可望再製造五至六枚,還具遠程彈道能力,射程直達美國西海岸。北韓外交部發言人接受英國《鏡報》採訪時也說,「先發制人的攻擊,絕不是美國獨享的權利。」

備武討論延燒東北亞

核武危機節節升高,牽動各國的防衛神經。根據日本共同通訊社報導,日本防衛廳準備派遣兩艘軍艦接近北韓水域,監視平壤有無發射彈道飛彈,政界也熱烈討論,若北韓擁有核武,日本是否也得取得類似武器。

備武的討論延燒到東北亞,外國軍事專家預測,除了日本,大陸、南韓、甚至台灣,未來都可能參與核子競賽。

「對核武的需求正快速升漲,」美國中央情報局局長譚納(George Tenet)說。「當鄰國與區域的敵手在尋求核武,其他國家也許會跟進,這極可能是二十一世紀的骨牌理論。」

北韓已成為美國安全的重大威脅,去年夏天,接受《華盛頓郵報》採訪、曾激動大喊「我痛恨金正日!」的布希,卻為何始終未對平壤發出最後通牒?

相較於對伊拉克的積極求戰,華府為何強調循外交管道解決北韓問題?

英國《經濟學人》週刊指出,有核武能力的北韓與無核武能力的伊拉克威脅不同,處理的政策自然不同。伊拉克問題經過十多年制裁後,已經證明無效,而此次的北韓危機是去年才浮現。

重要關鍵為:對北韓進行軍事性懲罰,是誰都玩不起的零和遊戲。

1993年朝鮮半島爆發核子危機時,美國原有轟炸北韓核武設備的計畫,但考慮北韓百萬軍力多部署於停戰線附近,而漢城離戰線近在咫尺,北韓一旦動用武力報復,漢城將被夷為平地。

結果,柯林頓政府與平壤當局的對峙和平收場,但這凍結核武協議引起許多爭議,許多人認為柯林頓的綏靖政策最終只落得北韓背信,還祕密發展核武的下場。布希在北韓問題上較為強硬,採抑制手段,挑明北韓如不放棄核武計畫,就沒有談經援或投資的可能。

同時,美國透過日、中、南韓與俄等管道,對北韓利用核子恐懼、勒索外交讓步的行徑表達不滿。

南韓不放棄對北韓和解

然而,美國在朝鮮半島上五十年的盟友——南韓,與美國在北韓問題上歧見亦深。美國的政策是抑制平壤、關閉核武設施,並防止北韓出口武器及核子技術給其他流氓國家。但南韓的考量卻是持續與北韓交往,防止一但金正日政權生變,難民湧入境內造成的泛半島危機。

南韓新任總統盧武鉉在美國《Business Week》專訪中說,將不容許北韓核武化。但他也強調,不放棄對北韓的和解工作。《Business Week》分析,盧武鉉今後最大的挑戰有二:不能讓美國覺得他放任平壤無法無天,還要安撫國內支持者,對於美國長期干涉朝鮮事務的反彈。

《Business Week》進一步指出,「386」世代——形容1960年代出生,曾在動盪的1980年代歷經學運與勞運洗禮,如今三十多歲的中青代——不曾經歷過韓戰的磨難,對北韓態度較上一代天真而寬容,對於美國獨霸政權,普遍懷抱不信任感。他們是盧武鉉口中「改革的核心動力」,因此盧武鉉對平壤政策多少會反應此關鍵族群的態度。

身為冷戰時期的盟友,長期提供北韓經援的中國與俄國,在北韓議題上多採模糊的態度。任何來自美國的壓力,無論是經濟或軍事,都可能成為壓垮北韓的最後一根稻草。政權崩滅後,數以百萬的難民將自邊境湧入,對鄰近中、俄兩國的衝擊甚巨。如果美國真出手解除北韓核武設備,勢必在他們的門口動手,更是誰都不樂見的。

最近,美國已逐步將擴武問題國際化,不讓平壤將核武危機定為美國與北韓的雙邊對峙。經過月餘與東亞各國斡旋,加上布希本人高分貝表態,中俄態度也漸趨明朗,同聲呼籲朝鮮半島的無核化。

美國國務卿鮑爾(Colin Powell)在對出席國會聽證時表示,「我們現在推動的管道是外交管道,我們要在多邊的架構下進行。」

2月12日,美國的努力獲得新的動能。國際原子能總署決定將北韓恢復核子發展計畫的問題提交聯合國安理會處理。美國沒有就是否進行制裁表態,但根據《新聞週刊》報導,美國希望安理會做出三種決議:禁止武器進出口、禁止空運,以及北韓官員出入境的限制。

「這就好像是跟一個鬧彆扭的七歲小孩打交道,」一名匿名美國官員說。「你可以儘管尖叫,但我們會把你關在箱子裡,直到你守規矩為止。」

但素來詭秘行事的北韓,會服從國際決議嗎?狡猾又善變的金正日,會聽話地任美國主導其命運?

有一派專家的意見是,金正日有意突破1994年後美國、北韓停滯不前的關係,以核武的威脅做為談判籌碼,只要能獲得經濟援助,及與美互不侵犯的正式保證,應該會願意放棄核武。但另一派觀點則較為悲觀,認為北韓擁核自重已成定局,不顧任何代價都要保有核武能力。

分析家指出,近來美國國防部部長倫斯斐(Donald Rumsfeld)對國會發表強硬談話,指稱北韓是出口核武器給恐怖分子的「恐怖政權」,使平壤大為惱怒。此外,當美國欲於太平洋軍區增派長程轟炸機,預防北韓趁中東情勢不穩升高核武計畫的消息傳出,更讓北韓相信,等美軍解決完伊拉克,下一個目標就是平壤。

不甘願處於挨打局面,北韓有可能在近期升高它的核武計畫,如果美國對朝鮮半島有軍事反應,北韓甚至會對美國主動攻擊。

「北韓會利用此刻的不確定性,」位於加州柏克萊的國際安全智庫的諾特勒斯研究所(Nautilus Institute)主任海斯(Peter Hayes)說。「他們覺得,如果等到美國擊潰伊拉克,他們就輸了。」

本文出自 2003 / 03 月號

第201期遠見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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