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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不像偶像劇,掙扎過、匍匐過的人才懂「生活」

真實的平凡人生
文 / 一流人    
2021-0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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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不像偶像劇,掙扎過、匍匐過的人才懂「生活」
《比海還深》劇照。取自catchpl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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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按:阿部寬偕離異妻兒來到媽媽樹木希林的老家,遭逢了一夜魔幻的夏日颱風。那晚電視臺放著鄧麗君的〈比海還深〉,媽媽向阿部寬感嘆她古稀人生中從沒有比海還深的戀愛,而可能才是平凡人該有的樣子。(本文摘自《書情點播》一書,作者為祁立峰,以下為摘文。)

我偶然在一次非公務場合,聽了胡晴舫的短講。她提到自殺身亡的昔日師長畢安生,談到她的一些提早畢業缺席而離世的朋友。那些自殺的人們,在黯淡無光舞臺盡頭,發現夢想原來比這個詞發音更沉重的先行者。生命東抹西塗,際遇風雪消磨,快意年少以至於哀樂中年。晴舫說:

在遭遇過這些人,經歷過這些事之後,在到了我這個年紀之後,我似乎才可以這樣說這樣的一句話:其實人生不一定非是我們自己想的那個樣子。其實過著不好也是一種生活。

社群時代要表演幻夢裡屑末般的美好生活太輕易了。傳照,打卡,直播,美食或異國等交疊敘事。沒多久前才閃曬恩愛的學妹黯淡離婚,她那閃燄燄的臉書宛如時間靜止,再沒了新動態投放進入演算法。另個輾轉聽聞失業了回家依親啃老的學妹,偶爾傳一些無憂而爍金般的閒適光景,唬騙我們也唬弄自己。

生活過得好不好本身再不重要,但必須讓別人看到那美好與甜蜜的月球單一向度,彷彿萬有隱喻,耗盡重力場去配合銀河系自轉也在所不惜。在IG在塗鴉牆,在簽名檔在大頭照。但為什麼不能反過來?不能示弱不能討拍?不能理直氣壯讓馬車變回南瓜,讓自己表演自己本該是的模樣?蒼茫,厭世,哀豔又落寞而感傷。

《比海還深》:這才是真實生活

是枝裕和的電影《比海還深》中,阿部寬飾演一個多年前憑小說新人獎出道,卻經年淹沒無聞的作家。虛擲豪賭,兼職惡德偵探,因付不出贍養費連親生兒子的探望權都即將被剝奪。就在整個故事隨著他這中年爛賭廢材而每下愈況,貌似人生轉落坎陷絕境而再無轉圜之際──阿部寬偕離異妻兒來到媽媽樹木希林的老家,遭逢了一夜魔幻的夏日颱風。那晚電視臺放著鄧麗君的〈比海還深〉,媽媽向阿部寬感嘆她古稀人生中從沒有比海還深的戀愛,而可能才是平凡人該有的樣子。

因為沒那麼深所以輕鬆,因為太多做不到的事和達不到的夢想,這才是真實生活。

人生不像偶像劇,不是什麼高潮迭起、暴漲暴殞的世間情。這道理太輕易又太晦澀了,迂迴模稜,千纏百轉。那真正在有如爛泥委地的廢壤裡,掙扎過匍匐過,怎麼都甩不清擰不淨那些瘀瘢的人才懂的生活本質。就像李桐豪替李維菁《生活是甜蜜》寫的光瀑熠熠的評論——由於現實生活充滿感傷與哀豔,所以反過來,猶如算命師的邏輯,欠金補金,缺土填土,匱乏的是甜蜜,因此生活也只能是甜蜜。

《比海還深》劇照。取自catchplay+圖/《比海還深》劇照。取自catchplay+

所以電影中當阿部寬問兒子未來的志願,兒子答了個聞之嗤笑卻微憂的「公務員」。老爸對分明熱衷棒球卻不以職棒選手為目標的兒子全然不解。只因為他不想複製爸爸這一路以來追逐夢想卻荒腔走鐘終而伊于胡底的生活。

安全的生活,不走偏不犯錯的生活。提早長大熟成,換了一皮囊易哀易感的衰老靈魂,再無夢想只願不再走索導致家庭分崩離析的生活。但父子倆最末還是買了彩票,去孤注一賭那微乎其微的樂透。只是無奈最末連彩票都在颱風夜裡颳颺四散了。

人生終究在轉捩時刻不如我們想的那個樣子,一生懸命對賭一把或小心翼翼不再重蹈貳過,無論哪一種都是我們生在此世執拗又綻開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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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情點播:有些心情無法排解,就需要一本書來配》,祁立峰著,印刻出版圖/《書情點播:有些心情無法排解,就需要一本書來配》,祁立峰著,印刻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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