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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大生自殺事件】洪蘭:學生對活著沒有期望,該怎麼辦?

文 / 遠見編輯部    
2020-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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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大生自殺事件】洪蘭:學生對活著沒有期望,該怎麼辦?
圖/僅為情境配圖。Unsplash by Jash Chhabr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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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沉痛歎息的冬日!這三天,兩名台大學生驚傳在校園自殺,讓社會倍感心痛和惋惜。他們為何在最燦爛的年華,選擇以如此決絕的方式告別世界?我們能做些什麼?

編按:

三天內,兩名台大學生相繼在學校輕生,不僅震驚各界,也讓社會悲痛沉思:是什麼原因,讓這些年輕的生命踏上不歸路?

「反正也沒什麼好活的。」教育家洪蘭聽過一名國文老師轉述,班上有一半的學生都有過這樣的自殺想像:他自殺後,父母如何在葬禮上痛哭,後悔當時不該逼他讀書;班上霸凌他的同學如何來祭拜他,跟他道歉;老師如何後悔某件事冤枉了他…

學生對自己的生命沒有期望,該怎麼辦?洪蘭說,「我們到現在仍用成績來衡量學生的前途,一旦成績不好,這個學生就一無是處,被父母師長同學羞辱。」

「學生用想像自己死亡後別人的惋惜來感受自己的價值,是個很可悲的事情,他們為什麼不能在生前感受到?」洪蘭說,我們在課程內容上,也沒有給他們楷模去效法,讓他們除了考試,不知道自己每天為什麼活著……

透過洪蘭老師的文章,讓我們學習如何關懷和理解這些年輕的心靈,冀望能夠及時接住這些可能過早殞落的生命。

教育家洪蘭。圖/教育家洪蘭。

原文如下:

【致親愛的孩子:人生是場馬拉松,跑到終點才是贏家!】

一天,一位國文老師給我看她學生寫的作文〈千金難買早知道〉。她出這個題目的意思是想讓學生了解光陰一去不回頭,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

她沒有想到有個學生寫他想像他自殺後,父母如何在葬禮上痛哭,後悔當時不該逼他讀書;班上霸凌他的同學如何來祭拜他,跟他道歉;老師如何後悔某件事冤枉了他……他在空中看到他們哭泣,感受到他們的後悔,很高興終於出了一口氣,最後一句是:現在他們要內疚痛苦一輩子,真是「千金難買早知道」。

老師看了隱隱覺得不妥,便在班會時,問了一下有多少同學曾經有過這種經驗。想不到竟有一半以上舉手。

學生認為這種方法可以舒解自己的委屈,就像阿Q被人打了,沒有辦法打回去,只能自己安慰自己說:老子被小子打了。

她正在勸學生不要動不動就想死時,一個同學脫口說:反正也沒什麼好活的。她很緊張地來問我:這種想像的報復方式健康嗎?想像跟現實中間有多少距離?會不會擦槍走火,真的做出來?學生對自己的生命沒有期望該怎麼辦?神經科學家已在實驗上看到,冥想會改變大腦神經的連接,也會改變大腦功能的區塊。

一個念頭想久了,就會做出來......

一個念頭想久了會做出來,就像一句不該說的真話在腦海中盤旋久了,一不小心就會說出來一樣。曾經有個實驗者請鋼琴家躺在核磁共振儀中,想像他在彈貝多芬的奏鳴曲,然後再給他一個鋼琴鍵盤,請他實際彈奏,結果發現兩者大腦運動皮質區活化的地方一樣;他們更進一步請一組大學生想像他在彈某個曲子,另一組則實際彈奏,每天練習一小時,兩個禮拜後掃瞄他們的大腦,發現兩組學生運動皮質區掌管手指的區域不但都有變大,而且不相上下;威斯康辛大學的戴維森(Richard Davidson)教授發現,喇嘛大腦的結構和活化的迴路會因道行深淺而出現不同;在教學上,老師讓學生練習一句本來很拗口的話十遍以後,說出來的速度比未練習前快一倍。

大腦和行為之間是個環環相扣的關係,大腦產生觀念,觀念引導了行為,這行為產生結果後,會回過頭改變大腦。所以古人要我們時時「正心誠意」,因為念頭是會導致行為的。

人生是場馬拉松,要跑到終點才是贏家

學生用想像自己死亡後別人的惋惜來感受自己的價值,是個很可悲的事情,他們為什麼不能在生前感受到?我們到現在仍用成績來衡量學生的前途,一旦成績不好,這個學生就一無是處,被父母師長同學羞辱。

在課程內容上,也沒有給他們楷模去效法,讓他們除了考試,不知道自己每天為什麼活著。人生是場馬拉松,要跑到終點才是贏家。既然出了社會以後是用長處跟別人競爭,我們為何盡挑他的短處,讓他們覺得生命不值得活?科恩(L. Cohen)說,「每樣東西都有裂縫,因為只有這樣,光才進得來」(There is a crack in everything, that’s how the light gets in.)。

要學生對生命有期待,必須先使他感到生命的意義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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