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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來,我等你」用當母親的心面對特教學生,她最溫柔的對待!

文 / 一流人    
2020-0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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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來,我等你」用當母親的心面對特教學生,她最溫柔的對待!
僅為情境配圖。取自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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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按:
面對大家時亮麗溫暖的仙女老師,用她走過的晦暗人生,分享她如何從流浪教師、特教生家長到為弱勢者發聲的TED講者、為特教生創辦「臺北科技藝塾」。仙女老師證明了「只要不放棄,人生就有各種可能」。(本文摘自《不怕輸,就怕放棄:仙女老師教你說自己的故事,走出你要的結局》,以下為摘文。)

我任教普通高中,遇到凱安之前,我教過的特教學生,兩隻手就能數得出來。

特教學生因為學科能力較弱,多數就讀技職體系或特教學校。

特教組長又文打電話到辦公室給我,詢問我高二分班可以將凱安安置在我的班上嗎? 我直覺的把我遇過的難題跟她說,「我高一曾經到凱安班上代過課,也與他短暫交談,我不太能聽得懂他說的話。我想我對他的幫助可能不大,要不要換其他特教生到我的班上呢?」

又文很快的回應我,「可是,凱安媽媽希望能有一個像姐姐一樣的導師。」

聽到這句,事情圓滿落幕了,凱安高二分配到我的班級204。

讓同學發揮守望相助的美德

每回演講分享講到這裡,台下的觀眾就笑翻了,笑我自稱「姐姐」;笑我自以為年輕;笑「姐姐」這個詞魅力十足讓我接納了凱安。等大家止住了笑,我才接著說下去。我自認不是會一直叨叨念念的老師,不會像媽媽碎碎念的凡事提醒。所以聽到「姐姐」這個關鍵詞時,我想家長的認知應該跟我是一樣的,我自當滿足家長的需求,於是欣然同意。

開IEP時,我才知道凱安求學生涯過得很坎坷,國小到國中都受到同儕欺凌,打罵,高一生活過得也不算好。既然他來到我的班上,我最先想避免的是霸凌問題,因為凱安表達能力有限,萬一發生什麼事,他無法為自己發聲,這是我最擔心的。

高中生活培養學生自律的態度,導師只會在早自習、午休、打掃時間出現在班上,有時一忙起來也不見得會到班上;或者是有老師投訴班上太吵、學生蹺課,這些偶發事件我也會到班上,其他時間就請學生下課到辦公室找我。多數霸凌事件發生在老師不在的時候,而我多數時間不在班上,那麼要如何防範呢? 跟學生說不要霸凌同學嗎? 這招如果有用,霸凌早就絕跡了。我的班級向來以有向心力著稱,全班互相照應,彼此接納,我的完美計畫是當我不在的時候,或者任何時候,都有人能夠關照凱安。

我先把班上看起來兇惡的學生一個個找過來私聊,激起他們的英雄氣概,扶助弱小,行俠仗義,「如果我不在,幫我看著有沒有人欺負他,有的話就來跟我說,或者你先處理。」我再拋下一句,「你不可以欺負他喔!」學生會很義氣的說,「不會啦! 我不是這種人啦!」

我採分組上課,班級座位分成6組,我把凱安放在前方最中間的位置,也就是第2組。他的前面,左邊和右邊都有「鄰居」,提問不會時,「鄰居」會發揮「守望相助」的精神。善心人士都安插妥當,我老想著還能再多做些什麼。

我發現我上課的節奏很快,凱安根本跟不上,每次輪到他寫白板,他還沒來得及寫答案,就換下一題,白板傳給下一個人了,等同於我扼殺了他表現的機會。於是,每次輪到他,我就會刻意放慢速度,眼睛注視著他,等他寫完白板。班上學生趁機卯起來聊天,吵翻天,我眼冒金星,很想發火,但我忍了下來,萬一我因為凱安而生氣,下課時間,學生有可能找他出氣,我不想他課後被修理。所以我換個方式,給凱安長一點時間寫答案,為了不讓他過於緊張,「慢慢來,我等你」這句話成了我的口頭禪。

我向來自豪運課如行雲流水,秩序控制得宜,唯獨輪到凱安,吵鬧聲不絕於耳,等待他這個方法真的好嗎? 真的可以持之以恆嗎? 到底多久能看到成效呢? 到底成效是什麼呢? 說真的,當時的我並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要讓班上學生看到我在意凱安,我不能帶頭忽略他,我忽略他,他就連刷存在感的機會都沒了。

以身作則

直到9月28日教師節,每個學生都寫了教師卡給我,嘉徽的卡片支持我堅持初衷。「親愛的仙女娘娘萬福金安,仙女是我目前遇過最認真的班導,有些班導對於比較特殊的學生都避而不見,仙女卻是更加的去關懷他們,我超級感動,嘉徽。」那時候〈後宮甄嬛傳〉當紅,看到「萬福金安」,我就笑了,等看到內文,我就哭了。開學不到一個月,嘉徽感覺到我的與眾不同,她看到了我的努力。在我們鼓勵孩子們「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不積小流,無以成江海」時,孩子們也用明亮的雙眼看著我們的言行。

我不斷修正讓凱安融入課堂的方法,我發現出簡單一點的題目,凱安不僅會寫,也很有成就感,同時也能跟上課堂步調。我也請學生們提醒我,「輪到凱安了」,試圖打造「里仁為美」的班級風景。

從204到304兩年時間,就連學生上台報告都會等待凱安,我終於成功打造了我期望的友善氛圍。

嘉徽的卡片給予我莫大的鼓勵。圖/嘉徽的卡片給予我莫大的鼓勵。

國文課考默書,凱安經常拿滿分,前一晚在家背了2、3個小時。其他「正常」的學生對默書是不屑一顧的,滿江紅也不以為意。我清楚默書對凱安的學習幫助不大,凱安的認真讓我想為他做點什麼,我去教務處問:「我能幫凱安量身打造段考試卷嗎?」高中兩年十一次段考,我每次都為凱安獨立出一份考卷,比跟普通班和稀泥的考試對他更有幫助。每當他拿到不錯的成績,臉上浮現的笑容,我想他也對自己很滿意。

為弱勢發聲

畢業時,子倢寫了卡片給我,「謝謝仙女兩年來的指導。您真的是一位很特別,且獨樹一格的老師。這兩年來,我真的學到很多事,你對凱安的態度,讓我內省我高一的班級,那時,我們對他非常惡劣,可是你不一樣,因為你對他的態度是積極且正面的,所以當學生的我們才會好好待他。從你對凱安的事情的處理,我認為仙女你真的教會了我們『做個有溫度的人』,也許我們還不是那麼好,可是有一天,我們都會更加成長,成為更好的一個人。」子倢的這張卡片讓我淚流滿面,決心鼓起勇氣參加TED素人海選,為身心障礙者發聲。

準備TED過程中,我回想過去為凱安做的,那些別人認為我何必要這麼辛苦的事情,竟然都與安安有關。

我想要凱安能融入群體,快樂上學,不再被霸凌,是因為安安也曾經遭遇過。安安5、6年級常賴床不願意上學,我氣得罵她學習態度不好,快畢業時,她會的語彙多了些,跟我說了幾個學生的名字,我才得知她在學校受到欺負。幫凱安出專屬考卷,則是安安3、4年級時,李麗華老師調整自然科的計分方式,讓安安獲得學習成就,我如法炮製對待凱安。感謝上天派了凱安到我班上,幫助凱安的同時不知不覺慰藉了我,我彷彿在修補安安昔日受過的傷。

子倢的卡片鼓舞我參加TED素人海選,為身心障礙者發聲。圖/子倢的卡片鼓舞我參加TED素人海選,為身心障礙者發聲。

登上TED,我聚焦弱勢者議題,用我擅長鋪陳故事的方式,兩段親身經歷帶出以領導者高度建立友善氛圍的成功案例,以被害者之姿剖析走過霸凌幽谷的心路歷程。我在眾人面前是得獎無數的老師,光環炫目,在家裡卻是歇斯底里的母親,誠惶誠恐。為了讓身心障礙者被邊緣、被霸凌的議題受到關注,我打開心裡的結,跨出一大步,站上舞台,以六分鐘的演說訴說人們難以理解的痛。

感謝凱安與他母親對我的信任,因為他們母子讓我更有勇氣與能量。期望我的挺身而出,鼓勵像我們這樣的家庭,感謝特教師長們默默的付出,更期望「慢慢來,我等你」這句話能安頓忙碌社會中眾人們急切的心。

【仙女悄悄話】
做別人的事,成就自己的工夫。

《不怕輸,就怕放棄:仙女老師教你說自己的故事,走出你要的結局》一書,余懷瑾著,商周出版。圖/《不怕輸,就怕放棄:仙女老師教你說自己的故事,走出你要的結局》一書,余懷瑾著,商周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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