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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奇女子法比恩融合東、西方藝術

文 / 林蕙瑤    
2002-0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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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奇女子法比恩融合東、西方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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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巴黎這幾年,早已久聞法比恩(FABINNE VERDIER)這位奇女子藝術家的大名。她被喻為比一般中國人還中國化的法國中國書畫家,是二十世紀最後一位曾跟隨中國水墨書法大師黃源苦學多年的得意女弟子。也是歐美第一位及唯一懂得取用中國書法技巧和繪畫藝術,透過靜止的筆觸展現來表達藝術家躍動的心緒。

第一次見到法比恩,先是被她那純樸、自然美麗、真誠的微笑所吸引。繼而被她那一口標準四川口音的中文所驚喜。明知道法比恩在中國前後住了十年,但實在沒想到這麼一口標準的四川國語出竟自一位法國人口中。

來到法比恩在巴黎近郊開車約四十分鐘距離的居處,她先是在她那有中式廚具用品的廚房燒了一壺中國茶,來到看得出是經過愛心整理過的幽靜花園樹蔭下。這是她思考或推及心靈層面時的家園一角落,也就是在這裡,法比恩談及她的藝術創作生涯。

留學四川激發追隨藝術決心

1962年3月生於巴黎的法比恩,自小就喜歡圖圖畫畫。1983年以優良評語畢業於法國西南部著名的圖盧茲美術學院(LECOLE DES BEAUX-ARTS DE TOULOUSE),並在圖盧茲美術宮舉行第一次個人展覽。這期間她亦在巴黎的東方語言與文明學院學習兩年的中文。

1984年法比恩參加圖盧茲市的繪畫競賽,榮獲首獎。因為圖盧茲市與四川重慶市兩市結締為姊妹市,法比恩也因此首獲重慶市頒予第一個兩年獎學金,成為圖盧茲市第一位獲得重慶市獎學金的外國得獎者。

當時才二十二歲的法比恩,為了學畫追隨藝術,不顧二十年前中國內陸的困苦生活環境,來到重慶,進入四川美術學院學習中國美術。

頭兩年,法比恩不但得靠每月僅200法郎左右(約新台幣1200元)的微薄獎學金度日,再加上八○年初的中國內陸一切追隨毛澤東思想,法比恩身為唯一的外國學生,生活近乎是二十四小時受監視。

她雖有自己的宿舍,但是空蕩的小房間內只有一張草蓆、一只鐵壺及一小張桌椅。法比恩每天清晨五時起床,與大家一起念毛語錄及做團體操。每天中文及美術課程雖緊湊且辛苦,卻更激發法比恩對追隨藝術的熱情與決心。

1986至1988年間,法比恩另外獲得法國外交部獎學金,因此繼續留在四川美術學院深造。一方面因為學校的教學與圖盧茲美術學院的教學法不相上下,且這時的法比恩已在重慶住了四年,她開始感到學習到了瓶頸,渴望能另有突破。

拜師黃源 走入藝術最高境界

她久聞水墨大師黃源的大名,期待能向他拜學。起初,這位年已九十的大師看到這位「高鼻」外國女子,心中暗自懷疑,「一個連中文都寫不好的外國女子如何學習中國書畫?」因此黃源大師剛開始不太理睬法比恩的要求。無奈法比恩學習欲求的強烈渴望,不顧一切,每天在宿舍自己苦練帖子。每隔些日子,法比恩就帶著她的自練帖子放在黃源大師家門口,數個月如一日,黃源大師終於被感動。

一方面因為法比恩不顧屈身這樣的困苦環境,願意透過其敏銳的觀察來親身接觸、體會中國文化;另一方面黃源大師感受到法比恩的藝術技巧涉獵廣泛,其作品兼具東方藝術情操及西方式的觸覺,是一塊尚待琢磨的美玉,於是欣然接受法比恩為正式徒弟。

法比恩在拜黃源這位中國大水墨名家為師期間,不但研習中國書畫的技巧及風格,更進一步學習中國詩詞境意。法比恩對絲絹、顏料、硯墨等更是長期潛心研究,其作畫構圖之精妙,筆觸之蒼勁,書法之流利,筆意間盡顯其巾幗秉性。

在追隨黃源大師期間,有一段學習過程將法比恩帶進藝術的最高境界。那就是除了學書畫,她也跟隨黃源大師走遍中國大陸,並翻山越嶺五大山脈。黃源大師特別引導她如何靜心靜意,閉目學思,將大自然的一切深深記在腦海裡,並試用五官感覺來融入並體會大自然。如此在創作時,眼睛一閉,創作力會自然表達出來。這也是為什麼法比恩回法後隱居作畫時,中國藝術情操仍流露無遺。

法比恩把玩奇石亦有多年。她作畫時經常將石雕融入書畫作品,風味更形獨特。尤其,石頭是山水畫中不可或缺的元素,而法比恩對原石的象徵「本然的生命」有獨特的體驗,更因此能在中國書畫中表現出難得的異國趣味。

就是因為法比恩的藝術呈現一種中國畫家所無的獨特面貌,於1997年,她應中華民國太平洋文化基金會的邀請,在台北展出其「遨遊石中宇宙之旅」的系列作品。

在這次的展覽中,她的中國書畫,融合古樸與創新於一爐,並將西方藝術「窗」的觀念引入中國文化藝術世界。她一反中國畫卷軸或裱框的傳統方式,以屏風板形式裝裱,並加以透明的有機玻璃管橫軸,光澤明艷,立意新鮮,實具現代感及反襯效果。

中國藝術假西方女性之手

法比恩在台灣之展不僅深獲喜愛,也於中國、歐美備受各界矚目。先是於1987年獲法國南部普羅旺斯的亞維農(Avignon)藝術節委託,在法國辦了最後一批長江水手號展。並於1987至1989年間,獲FYSSEN基金人類學研究資助,考察中國傳統的師徒教育法及繪畫知識傳授方式。繼而於1989年以中國畫與中國書法研究生身分,畢業於四川美術學院。當年,又在重慶舉行個人畫展,並加入四川書法家協會為會員。

畢業後的法比恩,加入法國駐北京大使館工作,負責藝術交流與合作的事務,並兼任法國文化中心(北京)副主任。這兩年期間,她不但參加北京中國美術館舉行的「國際書法展」,並在法國駐北京大使館舉行個人展,成為中法比較文化研究會名譽會員。這時才二十九歲的法比恩,已集豐富的藝術經驗及滿載而歸的榮譽。

有一天,她在北京駐法大使館前聽見熟悉的聲音叫喊她的中文名字,原來是她的恩師黃源自重慶來訪。他語重心長地告訴她,「法比恩,我這幾年來傳授給妳的寶貴技藝經驗不是要教妳做個好公務員後就此停住。妳應該繼續潛心創作,進入靜心靜意的境界,才能再次踏入藝術創作的世界,」黃源大師費心的一席話驚醒法比恩。她也因此決心辭去北京駐法大使館一職,回法國重新開始她的藝術生涯。

回國後的法比恩,在她可愛純樸家中的工作坊裡,隱居專心創作。次年5月在法國藝術節中於香港藝術中心再次舉行個人展。繼而創作《法國快報》雜誌的「中國專號」封面和插圖,及《中國藍》叢書的封面,並在北京舉辦法國現代建築展覽與座談會的廣告,及在巴黎大皇宮JOYCE畫廊舉行個人展。

在法比恩的工作坊裡,驚喜地看到她那一排排自中國大陸運來的作畫用具。其中如紫毫、羊毫、貂毫、山貓毫、大羽箭、山馬筆及大白雲等一系列大小毛筆,一壘壘的宣紙,端州石製等不同規格硯台與各種印章、印泥等道具。

看到千年智慧的中國文化藝術,透過這位傑出的西方女性手中,表現得淋漓盡致,實屬難能可貴。

法比恩的藝術創作是二十一世紀中西文化交流的迷思、驚喜、鼓勵及鼓舞!

本文出自 2002 / 02 月號

第188期遠見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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