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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頭工程、造林雙管齊下

文 / 魏棻卿    
2001-0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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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頭工程、造林雙管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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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對土石流問題,政府相關單位相繼提出了一些因應之道,但能做的努力非常地有限。

台灣地小人稠,要杜絕山坡地的使用是不可能的事,實則也不需要到這樣的程度,為了提高居住環境的安全性,「適時地採用防災工程建造是最快也是最有力的方式,」行政院農委會水土保持局第六工程所所長趙國昭說。

源頭整治從「頭」開始

依目前由農委會所拍的航照圖來看,此次發生崩塌的源頭多是在「林班地(林務局所管轄的林地)」,如此更加強了九二一地震震鬆了台灣地形結構的觀點。所以現在最為普遍的思考,是如何從「防範崩塌」開始。

「源頭治理工法」,就是一種從防範土石崩塌著手的方式,從勘尋源頭裂縫開始,相較於以往一向採用的人為工程,如:攔砂壩、堤防等,這反而成為一種治本的方法。

雖然能夠直搗上游山頭的「源頭治理工法」非常受用,但攔砂壩等建設也並非就不管用,只是要搭配著用。其實只要能有效控制上游山頭的崩塌狀況,再加上攔砂霸的建造便可以達到很好的效果,「因為攔砂壩的土石累積到一定的程度後,有助於河道兩旁山坡腳的穩固,」中興大學水土保持系教授陳樹群說。

至於源頭整治的部分,台灣大學名譽教授洪如江略為說明:

一、首先在山頭找出裂縫並填補。

二、做縱向攔截水的設施,將水導至別處而避免直接流經裸露的坡面。

三、在山坡上做橫向打樁編柵,利用梯田般的堆積角來穩住土石。

經過這次桃芝颱風的試煉,一些已經進行過源頭整治的地區紛紛表示肯定。

以南投縣埔里鎮為例,麒麟里南坑上坡、下坡都有崩塌的現象,下坡還住有三、四十戶的居民,若引發災難,後果不堪設想。所以九二一重建委員會和埔里鎮公所在今年5月中旬開始動工,6月初完工,經過此次桃芝颱風的洗禮,完全沒有崩塌情況發生,受到很多單位前往效法學習。「這個工程雖然做起來較辛苦,可是地方災害減少了,感覺特別有意義,」南投縣埔里鎮農業經濟課長童傳發說。

「源頭處理」的工法,改寫既有防災工程建造的運作史。源頭處理強調「就地取材和動員當地人」的原則,節省了許多的建造成本,增加了當地的工作機會,也讓當地民眾更為關注防治工程的建造。

第一期的源頭治理實施計畫已從今年的2月1日到5月31日為止,一開始所鎖定的地區是九二一的重建區。

但是,在第一期計畫的推行中,這項美意並未受到普遍的認同。「在此次災區當中,就有一些是不願採用源頭處理的地方單位的管轄區,」農委會副主委林國慶指出。因為進行源頭處理,地方工程人員還必須先親自學習,再親自帶領當地民眾利用人工攀爬到各山頭崩塌地,和以往只需工程發包、驗收的工作相去甚遠。

「不過經過這次桃芝颱風的試煉後,已經比較有共識了,」對於計畫的延續執行,林國慶也顯得越來越有信心。

造林運動,重視生態性

超限利用的問題,因為檳榔樹的種植而得到高度注意。其實只要土地的使用方式不符合法令規定,都算是超限利用,其中不僅止於檳榔樹的栽種,其實像山葵、高冷蔬菜、高山茶、及高山果樹等,對土壤水分的涵養等水土保持也都不利。只是不可否認的是,在超限利用中,光用於種植檳榔樹的比例就占了三分之一。

根據農委會最新統計結果,全台目前違法超限利用的山坡地約為三萬兩千公頃,檳榔樹種植占了其中約一萬一千公頃。因此行政院院長張俊雄便強調要徹底取締超限利用,並利用「混植」的方式來造林。

採用「混合造林」,除了讓農民有轉圜的餘地,也是為了避免一次砍伐檳榔樹,造成地質植被的光禿,而引起更多的土壤流失,「這是我們目前所能想到最好的辦法了,」林國慶表示。

至於在造林工作的部分,行政院農委會林務局長黃裕星解釋,以往所採行的單一樹種造林,是為了因應大量的木材砍伐便利;而生態造林,除了透過人工種植之外,只要當地的原生自然樹種不影響人工種植的部分,便可任其自由生長,形成一個近乎自然的植被生態。

其實山坡的隆起又崩落流失,本來就是自然界的正常現象,「只是當人的介入,就必須要再發展出新的平衡,」富國技術工程董事長陳斗生說。

因為天災的一再警示,關於國土規劃和保育的問題已逐漸獲得重視,但在相關執行的法令政策仍不完整,而既有的法規在執行上也未達到預期的效果。

在1994年通過的「水土保持法」當中所規定的「特定水土保持區劃定」,不僅人類得以維護居住安全性,也讓大自然多少得以喘息,可是在執行上卻相當不容易。

農委會就表示,最常遇到的情況就是當地百姓的抗爭,像台北縣瑞芳鎮新山里和三峽鎮金圳里就是一例;另外所指定機關,如台北縣政府、花蓮縣政府也均以現有工作已過繁重,以及當地百姓多不同意為由而推阻。

防災意識加人為努力

1999年9月21日大地的一陣撼動,對於天然體質本來就比較差的台灣,無疑是雪上加霜。只是七點二級的強震,雖然震鬆了台灣岩層的結構性,但似乎尚未完全震醒人們沈睡中的警覺性,使得相關解決之道難以因應。

尤其遷村所涉及問題,正如想像中的複雜。經濟建設委員會主委陳博志就說,遷村是從國土規劃、人民就業,一直到文化的改變,「而不是只要給他一棟房子這麼簡單。」陳樹群也舉例,之前神木村說要遷村,結果花了新台幣3億元還是遷不成,居民後來又跑回去。

不過,調查後被列為高度危險區域的地方,政府和相關專家學者仍是主張「遷村」一途,「要從整個社會的成本效益觀念,來評估公共建設的成本效益,」陳博志認為這其中必定多少帶有強制性。

台灣的危險溪流目前已高達七百二十二條,勢必威脅到更多的區域,在不可能皆以遷村方式為因應的前提下,除了當地防災工程的建造,防災避難工作的有效執行也是重點。

雖然中央和地方相關單位在颱風警報發布時,便會立即設立「災害應變中心」做為因應,可是危險區域資料的時效性,以及區域疏散工作的執行性仍有待加強。

國家防災計畫辦公室執行秘書何興亞指出,政府目前掌握的「危險溪流與影響範圍劃定」資料,仍是停留在九二一地震之前的調查,可是地方單位在選擇避難通知的地區,絕大部分是根據這份資料所標示的危險區域。

所以專家學者建議,應該設立「專職的統籌單位」,統一掌管治傷防災的相關大小事,避免造成專業上的斷層和資源的浪費,更有助於相關調查資料的掌握運用。

台灣大學大氣科學系教授吳明進認為,在無法控制天然因素的情況下,人們反而更應利用所能掌握的訊息去因應。

以桃芝颱風為例,氣象局的預報登陸地點誤差約為六十公里,其實尚在全球平均值「二十四小時的一百八十公里預報路徑誤差」範圍之內。因此政府相關單位和民眾應具備防災意識,和預報路徑誤差的認知,隨時注意颱風最新動態,以趕在必要時緊急進行疏散工作。

至於「土石流監測系統」,有鑑於先前以雨量為警戒標準,準確度只達到30%,行政院農委會水土保持局表示,未來也考慮以堆積土體孔隙水壓變化情形進行觀測。但何興亞提醒,「土石流預警的準確性,目前各國普遍都不高,」所以不能過於倚賴。

土石流災害的解決,沒有一勞永逸的辦法,也沒有單一對策的執行,而是需要各個相關層面的努力。連農委會本身也不得不坦承,大自然的變化甚大,以現行的科技及學術研究,對土石流監測與天然災害預防,仍無一套具體可行且精確有效的方法。

目前階段所能做的,就是至少在現有技術層次和學術研究範圍內「盡人事」。治傷防災工程和造林工作固然勢在必行,可是關於政策法規、遷村、檳榔樹種植、避難疏散……等問題,卻也都是影響整體防災工作效果的關鍵。因此,期待相關單位在亟力思考解決方案的同時,也能將一些涉及「人」的問題,一併考慮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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