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輪迴。」理工背景、自認很科學的美商甲骨文台灣分公司總經理吳昇奇,使用了「輪迴」這個宗教的字眼。輪迴,讓人的靈魂超越時空的界線,「我常覺得人的能量是會累積的。」這正是吳昇奇想要擷取的意涵。
工作輪迴靠自己運轉
如果真的有輪迴,每個人生生世世都在學習,智慧將能不斷地提升,擁有能力去做更多的事。而此生何嘗不適用這一概念呢?吳昇奇認為因自我個性使然,他總是尋找挑戰,持續地突破現狀,想要做得更多,「當我知道ending point(終止點)的時候,我就會想:我的人生是不是就這樣而已?」
在吳昇奇20多年的工作生涯中,有許多轉折。每當他預見手上那份工作未來發展的樣貌,瞭解將來會怎麼樣,看到了一個ending point,他總會另闢蹊徑,讓工作生涯進入另一個「輪迴」。
就讀中央大學化工系的吳昇奇,畢業時適逢台灣石化領域蓬勃發展,在1981年進入台塑領高薪、捧金飯碗。當時在電視上,常常可以看到有「石化王國」之稱的台灣,派員赴中東協助建油廠。在台塑的吳昇奇也在蓋廠,讓他同樣有一種開疆闢土的興奮感。
然而在台塑一年,吳昇奇就看到往後發展的路:工程師、值班主管、課長、廠長,「我發現留在台塑對我的誘因就不那麼大了。」因此即使廠長告訴他:「小吳,3年之內,我保證讓你當上課長!」吳昇奇還是毅然決然地放棄管理800人的課長職位,出國留學。
變動世界中不變跨越
吳昇奇在美國拿了化工、資訊工程、管理三個碩士學位,在三個不搭軋的領域間轉換,同樣源自於心中想望超越ending point的呼喚。
唸完化工碩士的吳昇奇發現,原本他想走的傳統化工正在沒落, 翻開《紐約時報》的求才廣告,全都要找電腦人才。「我發現這個世界在改變。」所以吳昇奇念了第二個碩士――資訊工程。
「難道我要一輩子都做這樣的事、一輩子當個工程師嗎?」順利轉行的吳昇奇不久又這麼捫心自問,答案當然是否定的。同時他在工作過程中看到華人在美國企業向上發展的玻璃天花板,促使他決定再念第三個碩士,選擇專攻管理學領域中的accounting(會計學),並計畫考取美國會計師執照。
回到台灣後,進入勤業管理顧問公司的吳昇奇,史無前例地打破紀錄,以不到3年的時間,被拔擢為合夥人。然而他又做出令人驚訝的決定,拒絕這樣的大好機會,「我在這個地方,又看到了自己的deadline。」
於是,吳昇奇跑去幫中國信託設立了一個協助中小企業建立應用服務系統的公司,6個月後, 他以4 5歲的高齡創業,創立「亞太數位菁英公司」。2003年10月,吳昇奇再次轉換跑道,正式上任美商甲骨文公司總經理,在全球性的外商公司裡,找到更大的舞台。
可以認命但絕不認輸
吳昇奇的經歷很精彩, 每每離開前一個工作,即使是到不同領域另起爐灶,對他來說不是結束,而是再創人生高峰的另一個開始。大家看到的是現在吳昇奇成功風光的一面,然而他背後的努力,才是每一次亮麗成績的關鍵。
第一天踏入美國,吳昇奇就遭遇挫折。「我發現自己念了那麼久的英文, 竟然那麼糟糕, 連跟人家對話都對不上。」從那時候起,吳昇奇決定把英文練好,因此他選擇一定得開口講話的工作,強迫自己在賺取生活費的同時,練習英文。
吳昇奇當過一小時4美元的食品雜貨店店員,販賣五花八門的食品、各式口味的香菸、各種品牌的啤酒;他也擔任類似世貿中心展覽會場的業務員,在專業廠商進來參觀的時候,想方設法地讓他們下單。從小雜貨店到大型展場,吳昇奇為自己製造和美國社會中各階層對話的機會。
當吳昇奇在美國順利地發展,身為公司裡的中階主管,管理兩個部門,並朝著考取會計師執照的目標邁進時,上天讓他的人生來了個大轉彎。
「Things change!我的美國會計師執照沒有考,因為我爸爸得了癌症,我必須回來,生命就是這樣,認命啦!」37歲那年,吳昇奇回台灣,一切重新開始。「這個改變對我來說很大,回國什麼都歸零了。」
扭轉乾坤,阻力成助力
回國後,吳昇奇在一家現在已經消失了的本土公司找到工作,拿很低的薪水,每個月的房租就花掉他三分之一的收入,而且是「校長兼撞鐘」,大小事務都要做,自己開著車從北至南推銷中文視窗軟體,還跟黑道大哥打交道。
「那段時間可能是我人生中另一個低潮。」吳昇奇說。不過他很感激當時的老闆給他機會,那是很好的教育訓練,能夠徹底地瞭解台灣的資訊科技市場。「做一份工作,要在乎的是你在那個位置上學到什麼。」這段人生低潮的沈潛,蓄積了吳昇奇下一階段昂首向前的飽滿能量。
「欲昂首,先埋頭」是吳昇奇的座右銘。吳昇奇認為人的成功,一定要努力,能力尚不足時,就要埋頭苦幹,充實自己,把事情做好,當機會來臨,就能大有作為。
其實人生的每個環節都環環相扣,即使是逆境,也可能是轉機。吳昇奇以易經的乾坤為比喻,乾為天,坤為地,卜卦的時候,乾坤顛倒,才會流動。「所以遇到阻力的時候,不一定是壞事,find the way(找到方法)就會變成助力。」不服輸的吳昇奇從不輕易放棄,這讓他在每次看到ending point、想要突破時,都能克服每次轉換隨之而來的逆境。
立足上攀不息的頂點
人生與工作中的起起伏伏,如同吳昇奇相信的輪迴觀念,每一段歷程的學習和能量,都會累積與延續。
剛踏上美國土地的語言挫折,使得吳昇奇不想找「去餐廳洗盤子」這樣簡單的工作,因此他學好了英文,也訓練了自己的膽識,並獲得業務經驗;回國後的頭三年,在本土公司深入民間拉生意的紮實功夫,讓他熟悉了台灣的資訊科技市場,並在勤業管理顧問公司有意成立資訊科技部門的時候,得以加入;創業的過程,使他明瞭一間公司的營運與管理,用更宏觀的角度掌握企業的運作,為他爭取甲骨文總經理的職務加分。
許多人喜歡走穩定的路,但是吳昇奇卻一再地把自己放入充滿壓力的環境,不斷地突破成長。「如果你覺得自己已經到一個頂點,再下來就好像往下了。」不喜歡看到ending point的吳昇奇,未來的日子想必還會有更多精彩的故事輪番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