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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確生活的權利

文 / 胡湘玲    
2005-0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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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確生活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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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曾在台灣STS網路社群跟朋友討論「體制」與「個人」間種種的衝突與可能。這個討論是因為我們期待能夠對目前社會焦慮的現況提供些改變的契機,但是應該怎麼做才有成效?從體制著手,還是從個人做起?

誰來改變現狀?

這樣的問題我們每天都可能遭遇。走進超級市場,貨架上滿滿都是過度包裝的商品,究竟是買還是不買?走進燈光垂吊的浪漫餐廳,不管冷氣開到多大,還是照得人大汗直流。在我們會嘲笑開冰箱來找涼快的愚蠢時,這類「用消費來解決消費問題」的招數卻在生活中一再重演。難免我們會問自己,這究竟是只有我一人的問題,還是有人也跟我一樣?我該回家靜坐修鍊心性以求心平氣和,還是該出門找跟我一樣的朋友?

在討論中也有朋友提到,目前在市面上流行的眾多立志、管理與心理書籍,大多都是讓大家回歸檢討自己的態度、改變自己的行為。這些並不是不重要,但是往往就停留在個人feel good的層次,不容易產生進一步改變社會制度的力量。而且,從「自己做起」的訴求恐怕又會面臨人微言輕、力量不夠的困境,反而會更加重無力感。這個時候,我們這些市井小民要到哪裡去找應該負責的「體制」來算帳呢?還是,我們應該期待那些在電影銀幕中放映、在書頁中刻畫,以及在童話與傳奇故事中永遠都不會被忘記的英雄(雌)人物來到現實,為我們打擊壞人、躲避災難、拯救世界、完成不可能的任務?

羅賓漢打倒跨國集團?

當然,神話的時代已經過去,這些英雄(雌)應該都不存在。不過,我們可以對英雄(雌)有另外一種想像。想想那些跟聖經故事的大衛一樣充滿勇氣的人們,雖然與巨人哥利亞比例懸殊,但是他們扳倒巨人的勝算卻不見得小!今天,巨人哥利亞已經換了名字。他一邊以貧窮、環境污染、全球化、失業、疏離等抽象的形式向我們逼近,同時也以核能與全球溫暖化等實際問題向我們挑戰。而那些迎向問題、反抗錯誤決策、具有破壞性的大型計劃與掠奪基因專利等海盜行為的英雄(雌)們,也不再叫做大衛。當然,他們也不叫羅賓漢或詹姆斯龐德。這些現代英雄(雌)們大多在我們的周遭,而且名不見經傳。像是瑞士的Alison Linnercar女士,她在全世界發起反瓶裝嬰兒食品抗議活動,直到跨國集團屈服;也像是加拿大農夫PatMooney,他仔仔細細監督大型集團企圖商業操控種子買賣的一舉一動;還有像是英國的陶匠AngieZelter小姐,有一天她下決心,不要再讓自己因為停在家鄉港口的核子潛艇擔心到發抖,立刻動手拿起螺絲起子跟鋼絲剪開始裁減核武。

正確生活獎更諾貝爾

說起這些人,他們不就是我們在想像、也在期待中,當我們的社會走進錯誤的發展方向與發生種種不公不義時,不會將頭埋進沙裡,而是主動迎戰的英雄與英雌們嗎?25年來,這些現代英雄(雌)傳奇就透過「正確生活獎」 (Right Livelihood Award),也被稱為「另類諾貝爾獎」的頒贈,給予我們看待未來不同的目光,也帶給我們對未來還可以樂觀的希望。

這一切都因為一個集郵家的夢想。在四分之一個世紀前的某天,擁有德國及瑞典血統的集郵家Jakob von Uexkull問自己,當世界正一塊塊崩解的時候,他是否還可以在蒐集多采多姿的郵票中心安理得地度過一生?所以,他賣掉收藏,並希望將所得捐給瑞典諾貝爾基金會,來提供一個環境與人權的獎項。這項提議被諾貝爾基金會拒絕,於是Jakob von Uexkull就成立了自己的基金會,同時命名為「Right Livelihood Award」(正確生活獎)。1980年,第一次的頒獎典禮在一個幾乎沒有暖氣的體育館,也沒有人注意的情況下舉行,然而很快大家就發現,這個首創活動所造成的影響,遠遠超過當初任何人的想像。

請為自己保留生氣權利

「引薦視野、確定典範、提供新可能」,用三級跳跳進一個不一樣的未來,是「正確生活獎」努力的目標。事實上,這個獎也一再超越我們存在的現況,看到未來發展所需的正確方向。1992年世界環境高峰會於巴西里約熱內盧舉行,會中標舉「永續」為未來發展的目標。而早在1980年代初,永續生活方式即是「正確生活獎」確定的典範。1984年肯亞生態學家瑪泰伊(Wangari Maathai)獲頒「正確生活獎」,比2004年諾貝爾和平獎早了整整20年。

相較於「更好、更快、更高」的一般價值,另類諾貝爾獎倡議的是「更小、更慢,好讓我們看得更清楚」的謹慎發展。這許多是在貧窮的「第三世界」國家,因為在困難中憶起老傳統而發展出深具創造力的解決方式,也隨著時間帶來的反省,在北方富有國家的科學發展中帶來深刻的衝擊,在生活上帶來革新的視野。

所以,請為我們自己保留一些生氣的權利。下次如果再遇到「無法改變的現狀」,或許我們可以不要無力地想著「只能從自己做起」。而是從這個「從自己做起」的問題出發,去找到共同關心的朋友。正確生活,不管有沒有獎,都關係我們共同的未來;不管有沒有超能力,我們周遭到處都找得到英雄(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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