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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的多語世代

文 / 新井一二三    
2006-0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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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的多語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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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政府開始討論引進英語教學到全國每一所小學來。跟亞洲其它地區比較,日本人英語水平之差,乃早就眾所周知。以往的日本人,從初中一年級到大學畢業,總共學了十年英語,碰到了外國人幾乎都變成啞巴。如果有人操流利英語,那一定是海外長大回來的。

也難怪,日本是個島國,四周都是大海。平時的生活中,很少有機會看到外國人,更何況說外語的。

老師得先學好英文啦

以前,日本人學外語的目的,主要是為了看書,透過閱讀來吸取先進國家的文化。後來,去國外旅遊的人逐漸多起來,他們想學會英語直接跟外國人溝通。然而實際上,多數人的旅行方式就是跟著團走,自己上街的機會很有限。他們用英語說話的機會,除了機場的護照檢查處和海關以外,只有在免稅店買東西的時候;但是,日本旅遊團無例外被帶到日資商店去,對方都會說簡單的日語了。 

 很長很長的時間,日本的英語會話學校是很接近騙局的。跟金黃頭髮的俊男美女坐在一起,感覺不錯,花多少錢也值得。學生心甘情願,那麼外人則不用說三道四。只是那些老外根本不是英美加澳等從小說英語長大的人,而是從東歐、拉美等地來打工的,說起英語鄉音重得很呢。我還住在加拿大的時候,有一次翻看家人從日本帶來的旅遊英語會話指南,簡直目瞪口呆,因為錯誤特別多,顯然是不會說英語的人書寫。

今天日本周圍還是大海,街上走的外國人也還不是很多。然而,工作上,跟外國人打交道的機會增加了可多,乃這些年的全球化帶來的轉變。不管是製造業、流通業,還是傳媒業,無論是大企業、中等公司、還是小工廠,幾乎沒有一家的業務不跟外國相干。去海外出差不再是商社幹部人員的專務,而是人人都會輪到的基本任務了。

今天的東京30世代,很多是離開學校出社會以後才開始認真學英語的。早晨在上班的車上通過耳機聽教材,下班以後則匆匆上夜校,到了週末在家查辭典。對他們來說,提高英語水平等於提高自己在人才市場上的價值,非認真不可的。不少人埋怨:從中學到大學的十年裡,每週上課花的時間加起來挺可觀,為什麼最後學到的英語這麼少?其實,答案滿清楚:因為日本的英語老師,很多都不會說英語的。所以呢,現在政府決定讓小孩子學英語都教人不樂觀;把學生教好之前,先得教好老師啦!

漢語才能出人頭地

隨著全球化,英語的地位直線提高,其它外語的地位則相對低落了。自從90年代,日本很多大學都取消了第二外語課程。從前的大學生,除了英語以外,一定要上法文、德文、俄文等。現在,大學當局卻鼓勵學生集中精神學好英語:反正,同時學兩種外語的效果是好不到哪裡去的。

聽起來有道理乎?然而,學外語的目的,除了提高商業能力外,還有擴大視野,增加對世界的知識等。沒了機會學法文、德文、俄文,日本大學生對歐洲文化社會的整體理解程度,不能不低落。過去十多年,學德文的日本人減少了一半。同一時期,學生人口反而增加的外語有兩種:韓語和漢語。

韓流帶來的韓語熱,你去東京街上的任何書店都體會到,從正式課本到旅遊會話指南,各種各樣的韓語教材好豐富。看了韓國劇,喜歡上了個別明星後,想要學學人家的語言是滿自然的心理運作。但是在日本,正式開韓語課的大學還不多,民間的韓語學校也很少見的。所以,多數韓流、韓語迷,當前唯好自學。

至於大學提供的第二外語課程,只有漢語的人氣還在上昇中。雖然這些年日本跟中國的政治關係冷卻得厲害,但是整個華人經濟圈的活力,對日本年輕人來說,特有吸引力的。尤其是人生經驗豐富的父母一輩,異口同聲地鼓勵孩子學漢語:英語是全世界人人都要學的,掌握了漢語才能出人頭地呢!我問了今年的漢語班新生認識了哪些漢族人?結果,最出名的是毛澤東,跟著是章子怡、成龍、姚明。幸虧他們認識一些華人明星,腦海裡不至於全盤美國化(即全球化的實際內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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