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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與日本人

文 / 新井一二三    
2006-0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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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與日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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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東京的30世代來說,咖啡是日常生活中最經常喝的飲料。早上在家喝一杯,上午在辦公室喝一杯,下午在咖啡館喝一杯。據統計,在25歲和39歲之間的日本人,平均一個星期喝掉十二杯的咖啡。

國民飲料還是綠茶

三十年前,當他們剛出生的時候,日本的國民飲料還是綠茶。每個家庭的餐桌上,整天都擺著茶壺、茶杯、茶葉罐。還有,象印公司製造的電熱水瓶所普及的程度,幾乎到了家家都有的地步。當年的日本人,每頓飯後、每頓飯之間,都動不動就泡一杯綠茶。渴了就喝綠茶,客人來了也請喝茶,帶到熟人家去的見面禮也是綠茶葉;到公司開始工作後做的第一件差事就是為大家泡茶。那年代,如果有人在家或在職場喝咖啡的話,很可能就是雀巢牌的速溶咖啡,並且加大量的牛奶和砂糖。

當時,正宗咖啡只屬於商業性咖啡館。最初的日本咖啡館不是單純的消費場所,而是帶有非常濃厚的文化氣氛。聽說,60年代的新宿,曾有家咖啡館叫風月堂,乃年輕藝術家聚集的地方,後來出名的小說家、畫家等,很多都先在那裡認識,連伙計都是業餘詩人。

咖啡成為文化符號

70年代,我上中學的年代,東京的新宿、神田、早稻田等學生集中的地區,都有專門放古典音樂、爵士樂的咖啡館。一進門口,音量大得好驚人,完全超過了背景音樂的水準,簡直可以說是提供飲料的音樂會場了。

音樂咖啡館是老發燒友為年輕同好開的。當時,高級音響組合相當貴,唱片價錢也不便宜,年輕樂迷想接觸不同曲子,最好到唱片種類齊全的咖啡館。店裡氣氛很特殊,嚴肅到竟沒有人說話,畫架上擺著正在演奏的唱片套子,若想點下一曲,就得默默地寫在字條上給老板娘遞過去。以男生為主的顧客們,個個都皺著眉,閉著眼,抑或抱著腦袋,認真鑑賞西方藝術的樣子,現在回想煞有介事,可笑極了。至於擺在桌上的咖啡,當然早就冷卻了。那年代的咖啡,與其說是一種飲料,倒不如說是文化符號了。雖然老板一杯一杯都細心用手泡,但是客人更在乎裝作一個文化人。當時,日本人的咖啡消費量仍只有綠茶的五分之一。

80年代,日本的消費文化成熟,街上到處都有大眾化咖啡館了。從北海道到沖繩,全國各地總共開了十五萬家。顧客中,女生愈來愈多,她們邊聊天,邊喝的咖啡有:巴黎式牛奶咖啡、維也納式奶油咖啡、美國式咖啡,以及亞洲風味冰咖啡等很多種。背景音樂是輕鬆的英美流行歌曲,菜單上有了各種土司、蛋糕、冰淇淋等甜點。跟70年代的嚴肅咖啡館相比,簡直就是富小姐的遊樂園。整個80年代,日本的咖啡消費量直線增加,到了90年,終於超過綠茶,得到了國民飲料地位。

世界第三的咖啡消費國

過去十多年,由於消費經濟蕭條,日本的咖啡館減少到高峰期的一半,現在只剩下八萬多家了。雖然96年登場的星巴克,如今已增加到五百多家,而且其他西雅圖式咖啡連鎖店也開了不少,但是整體咖啡館文化的隆盛程度,還是遠不如80年代。反之,對年輕一代日本人來說,咖啡早已是在家天天喝的日常飲料了。如今日本是全世界第三名的咖啡消費國,尤其是東京的30世代,在成熟的咖啡文化裡成長,電動咖啡機是每個新婚小家庭的必需品。

即使單身生活,自己燒水泡咖啡是男女都會的基本動作。喝慣了正宗咖啡的人,再也不會喝速溶的,飯桌上從前茶壺的位置,今天也由咖啡壺占領了。

另外,自動販賣機的罐裝咖啡也成了生活中不可缺少的嗜好品。日本全國的飲料自動販賣機多達三百二十萬台,咖啡類是最暢銷的商品,比可樂、汽水等還受歡迎。除了夏天最酷熱時大家要喝冰涼的瓶裝礦泉水以外,其他三個季節都是罐裝咖啡獲得出售額冠軍。平均一個日本人,每年喝掉大約一百瓶罐裝咖啡,特別是30世代男性,習慣性地在自動販賣機前停下來,投幣買一瓶罐裝咖啡,為的是解渴、解睏、使自己放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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