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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花攪亂東京步調

文 / 新井一二三    
2007-0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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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花攪亂東京步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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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東京,特別強烈地感覺到全球暖化的影響。整個冬天,連一場雪都沒有下,在很多東京人的印象裡, 這是從來沒發生過的情形。官方也確認,自從1876年氣象廳開始觀測天候以來,這是第一個東京沒下雪的冬天。

花期提早,4月東京沒有櫻花

冬天暖和,春天來得自然比平時快,而且快得多。日本春天的標誌是櫻花綻放,每年一進入3月,大家就開始討論櫻花什麼時候要開;因為在盛開的櫻花下,舉行一年一次的露天宴會「花見(hanami)」是日本人不能錯過的重要活動。再說,櫻花盛開後,沒過幾天就會被風吹謝,生命相當短暫,所以適合舉行「花見」的日子也沒有幾天,如果包含了前後兩個週末,那就算幸運的了。

3月7日,氣象廳發表的櫻花(日本最普遍的染井吉野種)開花日期預報, 使很多人焦慮。預報說,今年櫻花要開得比往年早三到七天;在氣候溫暖的靜岡縣,3月13日就開花,東京則是18日;也就是說,即使老天作美,不在3月下旬颳大風,但是到了4月初,櫻樹上也不會有純白如雪的花兒,反而會出現新綠嫩葉,告知大夥兒初夏已到來。

正常年份,東京的櫻花是3月底開,4月初謝,正跨越新舊年度交替時期(日本年度為4月1日-隔年3月31日)。從幼稚園到大學,每所學校的畢業典禮都在3月下旬舉行,同學們在剛開啟的櫻花下面向老師,或彼此道別。所以,日本人愛唱的畢業歌曲排行榜上,頭十名中竟有兩首歌的標題包含這花的名字。第四名的《Sakura》是創作歌手森山直太朗2002年的作品,第一名的《櫻》則是Kobukuro兩人組於2005年發表的曲子。可見,如今的日本年輕人還對櫻花滿有感情的。

經過十多天春假,早已盛開的櫻花開始慢慢謝掉, 4月6日左右,日本每一所學校也紛紛舉行入學典禮。無論是誰的

相本裡,都有一張(或更多)穿著全新的制服,以下雪般漂浮於空中的櫻花雨做為背景,跟父母、祖父母並肩合拍的照片。多年後打開相本觀看,家人總會說:「你看你那時侯身高還沒有爺爺高!」等等。

「花見」受影響,東京城兩樣情

這一切例行活動,大家還以為會年年歲歲不變地繼續下去;誰料到,全球暖化的勢頭出乎意料地大。今年櫻花開得謝得若都比往年提早一週,那麼到了4月初新生報到時,校園裡的櫻樹已經沒有花兒了。

4月東京沒有花兒,也意味著剛從學校畢業、加入公司的新職員,沒有機會參加職場同事的「花見」;這對他們來說,也許倒是好消息了。各處櫻花勝地,如上野公園、千鳥淵城河公園等,由於好多集團都要舉行「花見」,因此為了傍晚開始的宴會,往往需要從上午就去占地。

如果早上10點帶著藍色塑膠席子( 擺在地上) 和繩子(紮於樹枝以示自家領地)去公園,然後一直等到下午5點半大家下班集合,那麼這占地任務就是整整一天的工作了。

自己坐在地上等, 即使帶書報、錄音機、便當去,既怕冷又無聊,真是好辛苦。更糟糕的是,會被行人用手指著說:「啊,那應該是哪家公司的新人吧!還不會做其他事情,所以被派來為『花見』占地,給公司效勞的」。

到了傍晚,別人終於帶食物飲料到場的時候,從上午就來占地的新職員已經十分勞累想回家了,但這時宴會才正要開始。宴會活動中,新職員非得給老闆、前輩倒酒,也要唱歌、跳舞、表演魔術來娛樂大家。聽起來很文雅的日本「花見」,靠近去看,卻野蠻下流地猶如原始人的狂歡。難怪,每年都有一些新職員, 受到「花見」的打擊後,心情憂鬱起來不想上班,也就是患上日本所謂的「五月病」。

今年東京櫻花開得早,「花見」日期也推前到3月,使得公園管理員、觀光業者、便當店主等人,必須心慌地提前做準備;4月初沒有櫻花的入學典禮,也讓眾新生以及家長們稍微感到可惜。不過,至少對剛加入公司的新職員來說,少了一個挺麻煩的任務。說不定,今年日本「五月病」患者會因此減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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