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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城市的溫暖與殺戮

狂想劇場《賊變》
文 / 王維玲    攝影 / 陳少維
2012-1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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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城市的溫暖與殺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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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與白,是複雜城市中不得不理解的複雜人性。

《賊變》是一則社會新聞改編的戲劇,描述一個假扮房客的強盜,闖入被小兒子遺棄的獨居老太婆家中,因見老太婆眼盲而起惻隱之心,於是決定繼續佯裝房客,最後強盜殺害老太婆。

簡單的事件,卻有複雜曲折的內情,不但讓現場觀眾看得「心卡在嗓子眼上,壓抑得不行」,也讓觀眾在漠然簡化善惡而渲染聳動的新聞媒體之外,得到另一種看待事件的眼光。

隨著劇情逐漸開展,觀眾心中冒出愈來愈多疑問。看似正常的男性,為何對盲眼獨居的老母不聞不問,任其在幽暗孤寂的公寓中漸漸老去?本是惡意行搶的盜賊,在什麼樣的契機下突然善心大發,陪伴盲眼獨居的老太婆談話?本是溫馨善意的白色謊言,為什麼隨著盜賊與老太婆的對話,逐漸變調?

廣藝基金會,繼今年5月邀請3部大陸戲劇作品《鬥地主》、《黃粱一夢》、《在變老之前遠去》來台演出,今年也帶領3部台灣作品《賊變》、《春眠》、《黑白過》,躍上北京國際青年戲劇節舞台。

「這齣戲企圖在真實與謊言之間開鑿出縫隙,述說著人如何倚賴如謊言般的道德觀生存,最後卻被其反嚙的過程,」導演廖俊凱說。真實與謊言、道德與罪惡,並非涇渭分明;善意的謊言,稍一不慎便會變成充滿殺戮的惡意。

這是一個沒有答案的故事,戲已落幕,仍有許多問號留給台北與北京的觀眾,繼續思索。

◎ 問號1:道德?不道德?黑白城市的複雜人性

一個在社會底層,被踐踏到沒有自我的盜賊,與一個眼盲獨居,生活在髒亂公寓的老太婆,他們都是被社會遺棄的存在,在偶然間產生交集,當賊盜假借租房名義闖入公寓之中,卻發現只有一個生活在噁心髒亂之中的盲眼老太婆,他突然良心發現,產生珍貴的憐憫,假裝成大兒子的友人,陪老太婆聊天。

看似是光輝的人性展現,編劇何秉修卻殘忍地繼續向內挖掘。為了掩飾自己最初的犯罪動機,強盜數度變異身分,一下假冒大兒子的友人,一下子又說自己是老太婆的兒子,不但令觀者一頭霧水,也讓強盜與老太婆之間偶發脆弱的善意謊言逐漸被碾碎,最後,自卑感深且情緒不穩的盜賊憤而殺人後逃逸。

而老太婆的小兒子,卻始終以置身事外的冷漠語調遊走在舞台上。一開始觀眾會譴責他對老母的不孝,但是世俗崇善的孝順價值,在小兒子眼中卻是個笑話,因為老太婆從來只將注意力放在成績優異的大兒子身上,卻對小兒子漠不關心;諷刺的是,她疼愛的大兒子從頭到尾缺席,眼盲的她只能仰賴小兒子每天送來的便當孤獨地生存。

孰對孰錯?在漠然與謊言中,真實被蒙上一層面紗,所謂的道德標準,隨著解讀角度變換錯置,暗影幢幢,令人看不清人性的黑與白。

◎ 問號2:在真實中痛苦,還是在心盲中腐朽?

《賊變》的舞台設計呈現「回」字型,演員只能循著固定路線行進,而眼盲的老太婆獨自生活,公寓裡遍地垃圾,屋中惡臭瀰漫,她卻恍然不覺,因為她為自己清出一個乾淨的空間,無所事事,固定的活動只剩下念佛積德。

看似被世界排除在外,不知今夕何夕,其實她早已將自己的心囚禁,拒絕面對真實生活的殘酷與痛苦。她不願意面對從小疼愛的大兒子精神異常,堅持他只是「出國深造」,也無法向從小忽略的小兒子坦承自己的孤獨,寧願像一棵沒有行動能力的植物一樣,在陰暗的角落獨自腐爛。

「社會上許多人也像這個老太婆一樣,被自己固定的行為模式所制約。」廖俊凱想探討的,是現在社會中,許多人固步自封、眼不盲卻心盲的怪異現象。你寧願在真實中痛苦,還是在心盲中腐朽?

《賊變》留下的大哉問,留待觀者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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