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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路論劍—精準的失控

兩岸文壇四大犀利哥
文 / 楊倩蓉    
2011-0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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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路論劍—精準的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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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岸80 後最愛看什麼?答案是網路文學。別看這種斷裂的語言,卻是80 後最喜歡「精準的失控」。

隨性的邏輯、與大開任意門的創作邏輯,它的語言夠犀利、夠坦白、夠直接,完全鑽進新世代的心坎裡。

有時凌厲剛猛,帶領讀者穿越時空,從現代到古代,從地球到外太空,摧毀時空的界限;有時挑戰現實體制,身分就算是殺手也可以談正義;各類型創作作家,只要講得有理,痞子也可以當英雄;網路文學更包羅萬象,什麼題材都可以發揮,草木竹石均可為劍。

有人認為網路文學只是輕小說,是屬於七年級生與80 後線上閱讀的一種斷裂方式,創作者斷斷續續地貼文,讀者跳躍式的閱讀,不像紙本閱讀,一書在手,一氣呵成。

但正因為斷裂,反而得招招封喉。

精準失控,作家如何出招?

他們就像金庸小說《神鵰俠侶》獨孤求敗4 招:20弱冠之前第一柄青劍,「凌厲剛猛,無堅不摧」;30 歲之前第二柄紫薇軟劍,「誤傷義士不祥」;40 歲之前第三柄玄鐵重劍,「重劍無鋒,大巧不工」;40 歲以後則是一柄木劍「不滯於物,草木竹石均可為劍」。

兩岸網路文學論劍:4 大犀利哥比一比

犀利與直接,幽默與坦白,這就是兩岸80 後喜歡的網路文學風格。

奇幻與愛情,是兩岸80 後這幾年來最熱中的網路文學類型。以目前中國最大文學閱讀與寫作平台之一的起點中文網,點閱率與下載次數最高的類型就是玄幻小說,當然,也成就了許多網路火紅的創作者,例如筆名為唐家三少與骷髏精靈,就是目前中國網路暢銷作家。

台灣網路作家痞子蔡與九把刀,不僅在網路暴紅,也紅到對岸去。1998 年痞子蔡在BBS 站上發表第一篇網戀小說《第一次的親密接觸》後,幽默的對白加上校園愛情主題,在兩岸三地的大學校園掀起熱門話題;人氣作家九把刀,也以奇幻小說征服兩岸80 後的心。

4 位網路作家,堪稱網路文學的4 大犀利哥,他們夠厲害、夠高明,無論有心無心,都為網路文學各開新局,寫作風格雖異,卻抓得住兩岸80 後的心。

犀利哥們的寫作風格,或許我們來借用金庸武俠小說《神鵰俠侶》中,劍魔獨孤求敗的4 大劍招,為兩岸正夯的網路文學解讀一番。

唐家三少出招:

凌厲青劍》惟快不破的光之子

比字數,比數量,絕對是中國犀利哥勝出。台灣網路作家一年頂多出4 部小說,中國網路作家一年就可以出產40 部小說,其中,號稱「光之子」的唐家三少,更是翹楚。

唐家三少每天至少創作一萬字,一個月下來就有30萬字的可觀數字。他的作品從《光之子》、《善良的死神》、《酒神》等作品,幾乎都以玄幻小說見長,也幾乎都是大陸起點中文網排行榜的常勝軍。

從現代悠遊到古代,從現實穿越到玄幻世界,這種架空歷史的小說之所以在中國80 後的網路世界裡掀起閱讀熱潮,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架空小說為80 後開了一道任意門,藉由閱讀,穿越時空的自由感,而不必受制於現實的規範。

唐家三少說,架空文學對大陸80 後的影響太大了,是他們的主流題材。他表示,兩岸生活環境不同,能說的話也不一樣;台灣比較隨意,什麼都可以說,但是在中國還是得注意一些,在這樣的情況下,大家寫出來的東西肯定不一樣。

從奇幻、武俠、仙俠、玄幻、軍文等各類型題材在中國網路文學平台上蓬勃發展,現實中應該避開的話題,都可以在不同時空裡巧遇,獲得滿足。誰說,創作一定得按照邏輯來,透過作者破格的隨性創作,網路文學,成為中國80 後最便宜的娛樂。

九把刀出招:

紫薇軟劍》殺手也可以談正義

殺手,如何談正義?軟劍,如何出招?這就是九把刀。58 部小說,全都是他想跟這個世界說的話。

在台灣,大家看到的是完整的九把刀,因為,除了他的小說,還有他的部落格,他在台灣的網路世界裡暢行無阻,看到不合理的社會現狀,敢於用力衝撞體制。

偶爾,他的這支軟劍會誤傷人,但是他說,在他現在這個年紀,就是挑戰體制的高峰期,明知道不可能改變,也要用認命的方式去挑戰,因為人生就是不停地戰鬥。

脫褲子也好,與上一世代的犀利對話也好,網友在他的部落格留言,欣賞他追求速度的正義,屬於七年級生反叛的熱血,在閱讀九把刀的文章後,得到抒發;管他是不是殺手,重點是,正義一定要伸張,傳統的傲慢,一定要打破。

他說:「 我現在正在暢銷,很多人喜歡我,我不趁這個時候對這個世界講話要等到什麼時候呢?我的行事作風被批判,某種程度就是我的誠懇。」

九把刀說,他的每本小說,從來不脫「俠」字,因為使用者介面雖然轉換了,但是核心價值依舊不變;每個世代永遠都在談正直、正義與善良。只不過,過去是國家主義的正義,現在,是個人主義的正義。

現實體制裡,個人無法伸張正義的無力感,至少在虛擬世界裡,鄉民們可以聚集揪團,這是屬於台灣80 後的閱讀心情。

痞子蔡出招:

無鋒重劍》痞子也可以當英雄

在《第一次的親密接觸》小說裡,開頭便這樣寫道:「 如果我有1000 萬,我就能買一棟房子。我有1000 萬嗎?沒有。所以我仍然沒有房子。如果我有翅膀,我就能飛。我有翅膀嗎?沒有。所以我也沒辦法飛。如果把整個太平洋的水倒出,也澆不熄我對妳愛情的火燄。整個太平洋的水全部倒得出嗎?不行。所以我並不愛妳。」

不需要犀利的文字,也沒有刻意的對白修飾,看起來像是耍嘴皮子式的對白,但是屬於痞子蔡式的幽默對白,卻風靡了兩岸三地的大專校園,掀起許多大學生的模仿與改編,至今,仍然是橫跨兩岸最暢銷的網路小說。

痞子蔡說,像他這樣破格的幽默式對白,放在傳統出版流程,可能早就被編輯退稿,但是網路其實更公平、自由與寬容,容許他這種寫作風格存在,也能找到與他相同頻率的讀者。

如果少了網路,一般出版方式會少了很多類型小說,「就像是玄幻小說,如果沒有人在網路上寫,誰也不知道原來它也有那麼大的閱讀市場。」痞子蔡說。

中國傳統文學裡,若要說幽默,常以嘲諷見長,純幽默式的對白,還真不常見。痞子蔡的作品,因為網路而曝光,讓兩岸80 後都心有戚戚焉:原來,痞子也可以當英雄。

骷髏精靈出招:

草木為劍》風暴裡永遠都有人性

從《猛龍過江》到《武裝風暴》系列,同樣也是80後的中國網路暢銷作家骷髏精靈,他的科幻小說向來是網路遊戲的最佳題材,有個人英雄式的熱血沸騰,也有重機械的壯麗場面,無論是穿越時空或是遨遊星空雲海,骷髏精靈說,年輕世代想看的東西有很多,他只選一種,那就是感動人心。骷髏精靈解釋,在網路文學裡,什麼題材都可以發揮,換句話說,正是草木竹石均可為劍,但是人性才是恆久的主題,從親情、手足到男女之情,都是感動人心的永恆。

無論讀者口味再多元,無論是現代都會小說,或是穿越時空來到古代,或是將題材搬到外太空去,如果少了人性裡感動的成分,再絢麗精彩,也無法留住讀者。網路遊戲為什麼讓80 後著迷?本身也是網路遊戲迷的骷髏精靈認為,一方面它是80 後成長時期就習慣的娛樂方式,但是另一方面,好的網路遊戲就是抓住了人性,讓玩家在虛擬世界裡獲得極大的滿足感。

斷裂的語言、隨性的邏輯與大開任意門的創作類型,網路文學徹底顛覆了傳統從A 到B 到C 的閱讀方式,也收服了兩岸80 後的心。

2010 年,起點中文網成立台灣分站,這個中國大陸最大文學閱讀與寫作平台與目前原創文學門戶網站的龍頭品牌,2010 年,它的註冊用戶超過3800 萬人次,累計創作者在此平台上發布的數字已有326 億,營收則達人民幣2 億。

起點中文網創辦人之一,同時也是盛大文學總裁吳文輝認為,兩岸無論是在創作風格或是內容上,差異都頗大。

1. 台灣讀者喜歡更溫和更輕鬆的內容,中國讀者喜歡激烈打鬥,衝突性高。

「我自己覺得台灣讀者比較喜歡節奏慢一點,更溫和一點的內容,但是大陸讀者喜歡打鬥比較猛烈,衝突性高的內容。」吳文輝觀察。他建議如果台灣創作者想將作品推到中國,建議節奏還是快一點比較好。

2. 台灣創作者喜歡描繪細緻的愛情,中國創作者喜歡描寫愛情與麵包之間的掙扎。

起點中文網的類型題材從玄幻、魔幻、武俠到軍文小說,看起來多采多姿,但是吳文輝認為大陸讀者喜歡的核心內容卻是一致的,那就是大家希望看到一個小人物一步步成長,變成一個成功人士的經歷。「中間有困難但是最後會成功,這是主幹,剩下來的你可以自由發揮,放到古代或是現代都可以。」

但是台灣創作者的愛情比例較重,更細緻描繪情感與對白。台灣POPO 網總經理黃淑貞說:「 自我主張仍然是中國80 後重視的一塊,但是台灣已經過了那個階段,年輕世代比較沒有生活的壓力,所以愛情比例就放大了。」

3. 台灣創作者因為市場小,多半業餘;中國市場夠大,創作者可當正職經營。

台灣本土創作者這幾年持續縮減,主要還是因為市場小的原因,如果無法靠它過活,只能當作業餘嗜好。相反地,大陸市場夠大,可以累積線上收費產生的收益,起點中文網的發展更進入了成熟時期,培養了大量原創作家,更透過每月定期支付收入的方式,讓作家可以當正職來經營。

4. 兩岸八O後共通之處就是喜歡奇幻小說,沒有門檻。

雖然成長環境不同,表現在閱讀喜好上也會有差異,但是唯一差異不大的就是共同對奇幻文學的愛好,這一點也反映在2010 年金石堂的閱讀趨勢報告中。

奇幻類型,為什麼是年輕世代最喜歡的類型?吳文輝認為原因是年輕世代渴望改變現狀,奇幻滿足他的幻想成分。黃淑貞說,兩岸網路創作者的共同興趣就是玩線上遊戲與看科幻電影,他們也接受大量資訊,所以反映在年輕世代的閱讀上,就是對奇幻文學沒有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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