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前，我就聽過「等等，你說什麼？」這個問題了。
在我讀大學的時候，班上有個同學叫凱斯‧傅拉維爾(Keith Flavell)，他老愛問：「等等，你說什麼？」
凱斯是個可愛、隨和的加拿大人，有時聽不懂同學、包括我在說什麼，就會問：「等等，你說什麼？」這句話幾乎變成他的口頭禪，從他覺得有點無法置信的事，或是聽到我們在說什麼荒唐的事時都會說。就我記憶所及，這個問句是凱斯的「正字標記」；除了他，沒有太多人經常提出這樣的問題。我聽說，加拿大人很常這麼說，但我不知道在一九八○年代中期，也就是在我們上大學的時期，這樣的問句在加拿大是否很流行。說實在的，我無法考證這個問句源於何地、何時；就我所知，凱斯是第一個提出這個問題的人，帶動這股「國際風潮」。
大學畢業後，我和凱斯分道揚鑣，「等等，你說什麼？」這個問題，幾乎就此在我的生命中消失，至少有很長一段時間如此。不過，凱蒂早已從凱斯那裡學到這個口頭禪，所以偶爾也會這麼說；此外，我再也沒聽過其他人這麼說過。
十年前，到我們的寶貝兒子威爾十歲大的時候，我發現，他不時會穿插這個問句，他的朋友也一樣。其實，考量到這孩子早在呱呱墜地之前，就和這個問句結下不解之緣，這也沒什麼好奇怪的。然後，突然間，這個問句流行了起來，不管我走到哪裡，都會聽到這一句。現在，「等等，你說什麼？」早已成為日常用語，尤其是三十歲以下的年輕人，但這句話當然不是千禧世代的專用語。
有些傳統文法學者，也許會對這個語句的流行搖頭嘆息，認為「等等」似乎是多餘的。或許，還有一些人會指出，這句話證明了英語的墮落與文化的式微。無論如何，心存厭惡者，自然會繼續嗤之以鼻。這個問句表面上看起來雖然簡單，但你可別被騙了。「等等，你說什麼？」，一旦你能夠了解這個問句的用法，就知道它為什麼是最重要的問題之一。
一句話，多種用法
首先，「等等，你說什麼？」，這句話非常靈活、好用，才會流行起來。在很多情況下，都可以拋出這個問句。比方說，你可以直接問：「等等，你說什麼？」，請對方重複一次剛才說的話，或是再說得清楚一點，因為對方剛才說的話，可能令你覺得有點訝異，或是有點難以置信。
如果把「等等」拖得比較長，再用短促、強調的語氣說出「你說什麼？」，可以表示你真的不敢相信。有點像是客氣地問別人：「你剛剛真的是那麼說的嗎？」，或是「你在開玩笑吧？」如果是相反的結構，把「等等」說得比較短促、強調一點，用拉長語氣說出「你說什麼？」，這種問法可以用在別人要你去做某件事，而你懷疑他的動機是什麼，或是反對這麼做時。
像後面這種用法， 我家的小孩就經常用來跟我頂嘴。通常，當我要他們幫忙做家事，他們就會冒出這一句。比方說，站在他們的角度，耳裡可能聽到我這麼說：「如此如此，這般這般⋯⋯，請你整理一下你的房間吧！」就在那一刻，他們會精準地問道：「等等， 你說什—麼—？ 你剛剛說整理房間？ 我的房間？」
在這五個基本問題中，我把「等等，你說什麼？」這個問題放在首位，因為這是請別人進一步說明的好方法。透過進一步說明與解釋，人與人之間才能互相了解、妥善溝通—無論是溝通彼此的想法、對某件事情的意見、信念，或是商業活動等。(不過，如果有人向你求婚，丟出這樣的問句，也許是不大妥當啦。)
「你說什麼？」之前的「等等」，可以視為無用的修辭，但我認為，它其實可以提醒我們和他人慢下來，確定自己真的了解。我們經常操之過急，沒能暫停一下，釐清真正的含義，往往是自以為都已經很了解了，就急著去做。但是，在這麼做的同時，我們也失去妥善掌握一個意念、一種主張或一件事情全部含義的機會。適時提出「等等，你說什麼？」這個問題，可以幫助你有效掌握、而非失去這種機會。
本文節錄自：《人生思考題：哈佛教育學院院長提出的5+1個人生重要問題》一書，詹姆斯．萊恩（James E. Ryan）著，廖月娟譯，天下文化出版。
